有风。
很轻,从更深处的通风管里吹上来,带着冷金属、旧消毒剂和一点海水腥味。林栖想起诊所里常年散不掉的潮气,忽然明白那不是单纯因为靠海,而是这座地下空间一直在和上面交换空气。
也许他这几天睡觉时,脚下就藏着这些东西。
这个念头让人后背发麻。
小圆球的投影跟在他肩侧,光线比平时暗:“店长,我正在同步地图。地下空间与公开建筑图不匹配,面积至少超过诊所三倍。”
“记录。”
“已记录。另,本系统建议以后租房前检查地下室。”
林栖:“这是买教训的时候吗?”
“本系统害怕时会输出生活建议。”小圆球说。
秦越白在后面冷冷道:“安静。听声音。”
所有人停下。
梯井深处传来很轻的滴水声,除此之外没有脚步,没有机械运转,也没有活物呼吸。可这种安静并不让人安心,反而像一座被匆忙撤空的手术室,台面擦干净了,血味却还在缝里。
祁临确认底部安全后,抬手示意。
林栖踩到地下地面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墙上褪色的白巢标识。
那不是巢。
更像一只张开的笼。
地下空间比想象中大。墙上旧标识写着“白巢第七码头前置站”,大部分设备已经搬空,只剩下冷柜、废弃观察舱和一排落灰的终端。
小圆球接入终端,声音很低:“这里和本店旧系统有同源接口。店长,我可能原本就是这座实验站的边缘管理程序。”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看向它。
小圆球平时太吵,太会贫,太像一个为了还债而努力营业的店务系统。它会提醒林栖账户余额,会把求婚请求归档为骚扰,会在紧张时输出奇怪的合规说明。以至于林栖几乎忘了,它本质上也是被某个系统制造出来的东西。
现在,它悬在旧终端前,豆豆眼的光暗了一些。
“我不记得这里。”小圆说,“但我的底层协议能读懂它。不是破解,是它认识我。”
秦越白皱眉:“会被反向控制吗?”
小圆球沉默了半秒。
这半秒比它平时任何一句玩笑都让人紧张。
“有风险。”它说,“我已经断开店铺财务权限和直播后台,只保留离线复制。若我出现异常,店长可以拔掉我的移动核心。”
林栖看向终端旁边那个小小的金属球。
“怎么拔?”
小圆球投影出一张示意图,甚至贴心地标了红色箭头。
米娅如果在这里,大概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