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看了两遍,按下暂停。
“先不要刺激。”他说,“它不是不想动,是不敢把右后肢放下来。尾巴遮挡的位置有异常肿胀,笼底金属片反光会造成二次惊吓。先换软底,遮住反光源,再拍片。”
专家席有人翻动资料,片刻后,表情变得不太自然。
“这是一例旧病案。”对方说,“后续确诊为跗关节裂伤。”
弹幕因为延迟没有立刻反应,会议室里却先静了下来。
第四道影像是一只幼态黑鹿,记录写着夜间持续撞墙,疑似攻击倾向。林栖看完后问:“它角根是不是被防撞胶固定过?”
专家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它撞的不是墙,是想蹭掉角根上的东西。每次动作都偏同一侧,撞击前会先甩头,真正有攻击倾向的病患不会这么固定。”林栖说,“拆固定胶,检查角根皮肤,再谈行为问题。”
第五道题是开放问答。
“如果退化兽人处于污染峰值高位,同时拒绝任何人员靠近,是否应优先远程镇静?”
这是个陷阱。
林栖听见“优先”两个字,就知道答案不能简单写是或否。
“要先判断拒绝靠近的原因。”他说,“如果现场存在强光、噪声、旧约束器具、陌生气味,远程镇静只是在病患最害怕的时候再给一次攻击。可以先撤掉刺激源,降低人员密度,让熟悉声源进入。如果病患即将自伤或伤人,镇静可以作为保护手段,但剂量、目的和复盘必须写清楚。”
专家席中最年长的那位终于抬头:“你反对镇静?”
“我反对把镇静当省事。”林栖说。
这句话一出,旁听席里有几个年轻医师明显低下了头。
秦越白坐在监督席,没有替他说话,却也没有移开视线。
林栖知道这套体系不是一天烂成这样的。很多人最开始也许只是忙、怕、没有人教他们其他办法。可旧流程越用越顺,顺到病患的挣扎被写成危险,疼痛被写成不配合,恐惧被写成污染反应。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证明自己比所有人都高明。
他只是要把那些被流程磨平的东西重新指出来。
林栖说:“它右后肢不敢受力,可能骨裂。你们把疼痛当成不配合。”
专家席终于有人抬头。
“你确定?”
“不确定。”林栖说,“但需要拍片排除,而不是直接写性格问题。”
评估持续了四十分钟。
最后一项,是昨夜救治陆星衍的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