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没等他们吵完。
二十四小时权限只有二十四小时,病患却不会等流程。
“先看限制环。”
他把黑狼转回低刺激病房,要求撤掉强光和高频警报。护士照做时动作有些生疏,仿佛从没人告诉过他们,精神力暴动后的病患也需要安静。
黑狼趴在软垫上,仍然咬着那卷被撕烂的绷带。
林栖在病历板上写下编号:b-17,黑狼,颈侧勒伤,后颈旧针孔。
“它叫什么?”
护士愣住:“什么?”
“名字。”
护士翻了半天资料:“病区编号b-17。”
“登记身份。”
护士又翻一页,声音低了些:“第九军团突击队队员,韩砚,兽形黑狼。”
林栖把“韩砚”两个字写在编号前面。
病历板上终于不像仓库清单了。
祁临站在门口,眼神沉得厉害。
他像是忽然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韩砚是第九军团的人。对外是污染病患,对系统是b-17,可对祁临来说,那应该是曾经一起上过战场、分过压缩口粮、在边境雪夜里背靠背守过阵地的人。
一个人变成编号,通常不是一瞬间发生的。
是第一次没被叫名字,第一次痛觉被当成噪音,第一次反抗被写进“暴动记录”。次数多了,编号就盖过了人。
林栖把病历板挂回门口。
“以后叫名字。”他说。
护士低声道:“系统里还是编号。”
“那就在编号旁边加名字。”
“格式可能不合规。”
祁临忽然开口:“我批。”
护士立刻低头:“是。”
他们很快看了第二间病房。
金羽鹰。
它翅膀折损,羽毛凌乱,瞳孔因为长期镇静显得迟钝。后颈同样有一枚旧针孔,位置几乎和韩砚、陆星衍一致。
第三间是白鹿,角上缠着防撞胶条,四肢细得站不稳。
后颈也有。
第四间,第五间,第六间。
每看一间,走廊里就安静一分。
到第七间时,年轻医师终于忍不住道:“不可能。入院评估报告里没有这些记录。”
“因为你们没看。”林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