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说这话时,文静的狗正在蹬腿,浑然不知自己何时信了佛。
杜逾憋笑憋得辛苦。
电话那边应是接纳了这份“求佛之心”,又听姜野客套着说了几句感谢,便结束了这通电话。
“你这不是张口就来吗?”杜逾问她,“怎么要对我说,就是一路的沉默?”
姜野看她眼,笑着叹气,“我不太会安慰人。”
“你觉得我需要被安慰?”
“我不知道,只是想给你,如果你不需要,大不了退给我们就是了。”
杜逾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跟大街上塞传单似的:我就递给你,你不要自然会摆摆手,万一就是潜在客户呢?
她笑道:“行,那我听听看。”
可她笑着,姜野反倒更不知该如何说了,前边好不容易斟酌出来的措辞,此刻显得别扭极了。
想来想去最终竟是问句:“你这两天,是不是不太开心?有一些负面情绪。”
话到半句她就想从车上跳下去了,硬着头皮才说完。
废话。
难道会是敲锣打鼓的开心吗?
虽然杜逾是在笑着的。
“其实你可以不笑。”姜野又道,“而且,可以拒绝——不对,我没有要把责任归咎于你,不是在表达‘你明明可以拒绝,为什么不?’”
“我只是想说,对不起。我们都觉得……”
“等等,”杜逾已经被绕晕了,比盘旋着的弯道还让她头晕,“你要说的,到底是安慰,还是道歉?还有,我什么时候在你这儿吃亏了?怎么又觉得对我抱歉了?”
姜野愣了下,然后又是那套逻辑,“你听我说完,如果还是不认为道歉有存在的必要,就当没听过。”
杜逾被这话搞得哭笑不得,“你是觉得我迟钝到连自己吃亏了都不知道?”
“反正,我们是要说的。”
这名为“道歉”的传单摆一次手竟是推拒不掉,是要拉着你,说着“千万别错过”,给你从头到尾介绍个遍才算完。
甚至不是在大马路上,跑都跑不掉。
杜逾很无奈:“说吧。”
姜野诚恳道:“我说‘可以拒绝’的意思是,我们迟钝地意识到,对你提了让你为难的要求,在尸体处置的事情上。虽然你做得十分好,好像曾经做过一样,你别这么看我,这是一种对你技术上的夸赞,我是想表达,我们忽略了你在立场上的为难。”
杜逾沉默半晌,“老实说,你这话让我很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