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什么呢!”李霆凯呵斥他们。
这边讨论着,那边杜逾将铁锹放下了。金属坠地,哐的一声吓他们一大跳。
围观者都噤了声,包括李霆凯,连眼珠都不敢随意转动。
杜逾盯着槐树的根系看了许久,突然就落下泪来,她说:“对不起。”
然后弯腰捡起铁锹,将土又填了回去。
院子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铁锹又重新倚到了院墙上。
杜逾穿过人群,走出去好几步,又回过头,对仍站在原地的一众围观者道:“不回去继续开会吗?”
他们面面相觑。
直到李霆凯发话,他叹了口气,对杜逾道:“去我办公室吧,我们聊聊?”
“刚才,你是在做什么?”李霆凯倒了杯水,递给坐在他对面的杜逾。
杜逾喝了口水,眼泪便趁机滚进了杯中。
李霆凯顿时慌了,“这,我也没说责怪你的话,就连你在会上走神,又突然离席,我都还没说什么,还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你放心,局里会尽量给你提供帮助的。”
“没有,我只是……算了,我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想什么说什么。抛开上下级关系,你就当作是朋友之间的谈心。”
好半晌,杜逾才开口回道:“我只是,只是在想,它大概不愿意长在那里。”
“……什么?”
“院子里的树,大概不愿意长在院子里。”
“哦,哦。”这显然超出了李霆凯的一切设想,“那,那你想把它们移植到哪儿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们想去哪儿,事实上,认为它们不愿意长在院子里,也是我自己想当然的事情,所以,我把土又填回去了。”
“哦,哦……没事,就,就当锻炼身体,活动筋骨了。”
……
蓝烟的存稿箱。
胡写一通的文字里,有这么两段话——
不知道为什么,有时看到杜逾,会想起林黛玉,想起黛玉葬花。不是说她也会吟诵“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而是……对了,是觉得,即便拿着锄头、铁锹之类的冰冷器具,她做的也会是极温柔的事。
她会站在花的角度想,会站在树的角度想。
……巧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