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涣现在的表情有趣极了。
就好像有人当众抢了她什么似的。
姜野从她脸上看到明晃晃的三个大字,占有欲。啊,这样都不行的么,这么小气啊。
“嗯?”杜逾尾音微扬,仍在挑衅姜涣的占有欲。
蓝烟没有察觉,突然被点名唤醒了学生时代植入她神经的程序,她得说出些什么,她试着猜了下,“要清理他们,ta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对。”杜逾打了个响指。
顺带打翻了姜涣的一个醋缸子,她脸色愈发难看,姜野代入她的视角,猜测蓝烟与杜逾此时在她眼中,大概显得有那么点心心相印?
但意外的是,不过几秒,姜涣就把外露的情绪收敛了起来。姜野对此感到佩服,如果是她,应是收不回去了,如果她不高兴,她立马就要许棠知道。
姜涣平静地说出她的猜测,是对蓝烟说,好像屋里其他人都不存在:
“是因为,ta无法做到吧。即便是现在,ta认为受到了我们的威胁,认为我们对ta产生了某种影响,以至于ta不受控地做了些并非ta主观意愿上想做的事,ta也想清理了我们,却仍然把这个计划放在了我们完成对他们的清理之后。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清理他们,是ta所不能做到的事。”
杜逾:“那么——”
姜涣:“那又引申出了另一个问题。”
不用姜涣问,也不是试着去猜,蓝烟几乎是脱口而出:“对别人,ta明明轻而易举地做过了这样的事,那些我以为是因我编造的故事而死去的人,ta明明就可以做到像设定程序一样设定某个人的死亡,为什么偏偏赵长生和赵长风是例外?”
姜涣笑了,隐约透着得意。
她又旁若无人地继续说下去:“也许,正是这种例外,才令ta想要清理了他们。”
蓝烟很快领会:“无法被清理,对ta而言是一种失控,是挣脱了ta所构建的秩序,就像ta现在也想要清理我们,是因为我们让ta不受控了。”
似乎心情一好,思路都流畅了起来,姜涣有点想明白了,“这么看来,ta真正想要的,不是一个平衡的世界,而是一个完全受ta掌控的世界,这确实是我们所不能接受的,不能接受自己不由自己。”
“对吧?”姜涣这才偏头去问在场其他人。
“原来你还记得我们在这儿啊。”袭明悠悠道。
她们这几个被旁若无人的,在边上做观众做了好一会儿,看台上两位你来我往,正经事聊出调情的感觉。
姜涣微微耸肩,指了下杜逾,“又不是我先开始的。”
“嗯,我先,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杜逾又看向蓝烟。
还来,姜野没忍住笑出了声,许棠问她在笑什么,姜野对她耳语道:“回房后再告诉你。”
“要不你问我?”姜涣回过味来,这人就是故意的。
蓝烟此时才后知后觉,她没有吭声,往姜涣身边挪了小半步。这让姜涣很满意。
杜逾笑着,“算了,我是想问,ta当初为什么要挑动赵家人追寻所谓的长生之道,这是一种培育长生者的行为?是漫长岁月太过无聊给自己找点乐子,还是说,ta需要造出长生者?”
谁知道呢?
蓝烟就站在身旁,手自然垂下,姜涣受到吸引一般用自己的小指去勾住蓝烟的,一下一下轻轻拽着,表面上在思考,实际是在想,这只手好软,好软。
她每拽一下,蓝烟就也勾勾手指,作为回应。蓝烟在想的是,她们现在在做的,好像餐桌下偷偷勾脚啊。
这不能怨她们走神,实在是杜逾问了个很难去推测的问题。
鱼歌放空自己,袭明拿起杯子抿了口水,姜野转着手上戴着玩的戒指,许棠不禁盘算起了怎样的场景下姜野会取下那枚戒指。
没办法,杜逾的问题真的很难去考量,以及,她们也并没有多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多想要去理解ta。
“行,那散了吧?”杜逾说。
她把她们的小动作和飘忽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她也不过是拉个问题过来,作为今晚这场讨论的省略号罢了,这才好委婉地送客。成双成对,眉目传情,她今晚已看够了。本想摔个醋缸子看些别的,不成想还是你侬我侬上了。
没劲。
“好。”姜涣牵着蓝烟,率先没什么留恋地走了。
“再见。”蓝烟扭头对她说了句。
便见姜涣的步子迈得更大了些。
杜逾笑得开怀,“再见。”其实也还是挺有意思的。
“她单独问你,我不高兴。”
房门一关,姜涣就停下了步子,把蓝烟抵在门后,“我们下山好不好?现在。”
“……啊?”蓝烟诧异极了,“你是说,现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