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说过什么,不完全知情。
没入“说”者的耳朵,那是“说”给谁听的?
又是谁在“说”?
姜野没想到这层。但这很合理,也确实发生过,赵家的那群人在面对警方时,就说了些“不是他们在说的”,只是情况似乎稍有不同,至少赵平山对他的“不受控”是知情的……是吗?是吧,否则怎么会自杀。
可他真是自杀吗?
杜逾说,在赵平山自杀前,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丝抗争无果后的绝望。但如果,听见一个人在说,其实并不是他在说,又怎能保证,看见一个人如何,就真是那个人如何。
如果,眼前所见,是可以被篡改的像素点。
“你是你吗?”姜野问袭明。
“我不是她。”
僧人扫落叶,杳杳钟声晚。姜涣陪着她来到这座寺庙,逛了小半天,终于在黄昏之际,她说出了这句话。
“我知道,从是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知道了。”她又说。
“……对不起,”姜涣和她道歉,“上次见面,和你有了些约定,但,之后情况有了些变化。”
“是你们喜闻乐见的,之后再没提起过我。”
“……是。”姜涣正是因此感到抱歉。
“她又不需要我了,好像我又不曾存在过。”不知是否受到寺庙的影响,她语气比上回平静许多。
“不是,”姜涣想了又想,还是替蓝烟说了辩驳的话,“她只是一直没有余力去整理和你的关系,因为,发生了好多事。”
“我连这么说都不可以吗?”她终于显出点不悦,“也没让她听见,也没说多不好听的话。”
姜涣默了两秒,没避讳地回答:“我是不想你那样想她。”
“你刚才好像是对我说了对不起。”
这并不是一句需要被确认的问句,姜涣知道,她是在说:即便心怀愧疚,也没妨碍你立场偏颇,是一句很廉价的道歉。
“不过也是,”她又道,“你对她说过更多句。”
“你不也是这样吗?”明知有可能激怒她,姜涣还是这么说道,甚至是带笑说的。
她果然变了脸色。却没有否认,只是扭过头去,顺着长长的阶梯继续往上爬,不顾姜涣是否跟上。
再往上就是观音殿了,这里香火很盛,往来香客皆是面带虔诚,甚至还有人三步一叩首。姜涣很好奇,他们来到此处是为祈祷些什么,双手合十之时,又会对这里供奉的神明说些什么。
钟声仍在飘荡,刚才在半道上,姜涣听她说,“也许能听见敲钟声,也许是一百零八下。”
姜涣问:“一百零八?这有什么说法吗?”
“12+24+72,一年十二个月,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
月和节气不必说,但最后那是什么?姜涣不曾听过,那时正想多问两句就听她说:“五天是一候,气候的候,三候就是一节气,古时候用来指导农业活动。”她顿了顿,“你想知道命名规则吗?”
知道这个干什么,又不下地种田,姜涣只想多问两句,两句就够了。
“……有点想。”但还是配合道,因她问得实在是认真。
“立春的三候是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陟负冰,就是说春风至,冰雪开始消融,之后虫类苏醒,鱼儿在水面游动,其它命名和这几个类似,都是用些气候变化,生物活动。”
姜涣听得一愣,她像是有备而来,又备得不是那么好,像在背书,但不太熟练。
此时看着她的背影,姜涣忽然明白过来,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话题,是为了不至于无话可说,而刚才捅破窗户纸,直说她不是蓝烟,是实在没可说的了。
姜涣笑着跟上。
“说起来,我该怎么称呼你?你有给自己取过名字吗?”
她不回答,姜涣也不生气,转而说起了当初给她自己取名时是怎样的精挑细选,“是不是还挺不错?”姜涣尤其喜欢听蓝烟喊她的名字,连名带姓的。
“……还行。”她终于应了声,“说这些,你是要给我取?”
“那倒没有,不过不是我不想,你大概有自己心仪的人选吧。”
“我没有。”她几乎是立刻否认。
姜涣笑问她:“那我能给你取吗?”
“……不要。”
“为什么?”
她答得不客气:“和你又没关系。”
姜涣被小小凶了一下,虽也在她意料之中,仍是愣了几秒,才道:“可你不得不承认,只有我会喊你的名字,怎么能叫和我没关系呢?”
说到这姜涣突然好奇,当她顶着蓝烟的身份活动,听着别人一声声喊她蓝烟时,会是怎样一番感受。
姜涣张了张嘴,只是张了张嘴就立即作罢,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