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玩了。
姜野把牌撂下,扑克牌落地荡起一阵风,趴在她身边的山姜被吹着了,站起来蹭了蹭她。
“好啦,对不起嘛。”姜涣对她说。虽然她实质上没坑到姜野。
袭明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抱歉地看向姜野:“下不为例。”
姜涣笑着拆她的台,“但我看你会情不自禁啊。”
袭明张了张口,一时竟难以否认,脸颊逐渐染上淡淡绯色。她是个很讲原则,极守秩序的,线划在那里,那就是不能越过,更不能由她自己越过,否则会在心中生出剧烈的震荡。
所以,她是有些羞愧的。
姜涣也算是了解她了,便提出:“要不,我们三个,对她们两个吧。”指的是姜涣,蓝烟与姜野,对袭明与鱼歌,是对姜野说的这话。
姜野好像还有些气,好半晌才应了声:“可以。”
姜涣又问:“不过,没有什么奖惩机制吗?”
说完见姜野思考了一阵,然后顾自起身,出了这间屋子,山姜也摇着尾巴跟她走了。姜涣忍了几天,当事人与当事狗不在,她终于有机会说:“它当时是不是演的呢,现在对我们俩一点儿也不热情,姜野还说这小短腿平时不太理她的,骗我们呢?这算什么?”
甚至,它对袭明都要更热情些。几天前她们一进院子,小短腿就闻声从屋里奔来,先是蹦蹦跳跳地绕着它的室友转了好几圈,这让姜野十分满意,满意到瞥了姜涣与蓝烟好几眼,好似在说:“你们出局了。”然后它抬头,在几位来客之中看来看去,当看到袭明时,眼睛仿佛亮了些,径直走到她面前,坐下,仰头用扑闪扑闪的眼睛注视着她。
这令袭明很是无所适从,好一阵才犹疑着微蹲下身,手要伸不伸的,姜涣看着像蜗牛的触角。
袭明轻轻摸了下它的头,得了这与扑闪的大眼睛里溢出来的热情丝毫匹配不上的浅浅一摸,它却是很高兴,当即也绕着袭明转了几个圈,尾巴都要摇上天了。
姜野站在旁边笑。鱼歌也站在旁边笑。
只有莫名断崖式出局的姜涣与蓝烟心情复杂。蓝烟以前真的是怕狗,偏偏被这只融化了心,院门开启的那一刻,她还有点期待的。
渣狗。
蓝烟回姜涣道:“也许,它就是变心快吧。”
姜野很快就回来了,手中拎着两个溜肩的细长瓶子,“这个怎么样?”
看那瓶身,姜涣诧道:“这是酒?你要喝酒?”
姜野:“怎么了吗,这酒挺不错的,用这儿的葡萄酿的。”
姜涣再次惊讶:“你自己酿的?”
姜野:“那倒不是。”
那就该说是买的。聊偏了。姜涣说回第一个惊讶:“你不是酒精过敏吗?这也能喝?还是你这买的假酒啊。”
蓝烟给她科普:“那个,假酒里也是有酒精的,只是说,可能是以次充好了,或者,用工业酒精兑的酒,或者……嗯,反正是有酒精的。”
姜涣:“噢。”
她正想问问工业酒精兑的又如何,姜野递来句:“谁说我过敏了?”
这话一出,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姜涣:“你自己说的啊,假婚礼那天,赵成承领着假新人过来,说要给他们敬酒。”
“哦,是有这回事,”姜野似是才想起来,随即噙着一抹笑道,“你都说是假婚礼,假新人了,我就不能假过敏吗?”
姜涣:“我看你简直是谎话张口就来。”这么说,当初说的“它平时也不太理我”多半也是假的吧,是吧。还有,她低头找了下,小短腿趴在地毯上,闭着眼睛,像是准备午睡了,有这样的室友,它的演技炉火纯青也不奇怪了。
“你们也都不差啊。”姜野回她。
虽然拿酒来的初衷是牌局上的惩罚,但这酒确实挺好喝,口感是很柔的那种,慢慢就变成了不论输赢,一局结束五个杯子对对碰,再慢慢变成,不打牌,纯伴着酒聊天,聊书上看到的海,聊实际游过的海,聊见过的人,聊人群中的生活。
山姜一觉醒来时,几人均是微醺了。
“白日纵酒。”姜野笑着说。
“那我放个歌。”蓝烟说着打开手机里的音乐播放软件,听着姜野笑说是这个放歌吗——古人指的当然不是,但她又不会唱。蓝烟想,放什么歌好呢,正要在搜索栏输入“微醺歌单”,视线偏巧往下一移,落在她的最近收听上。
朋友之歌。
这首歌叫,朋友之歌。
有的巧合像诅咒,有的巧合是又一杯酒。
蓝烟看看等待她动作的几位,她们是朋友,姜涣自然也是。她冲她们笑,然后按下播放键。
这一按竟然透着几分珍视,好像蓝烟要领她们走进什么殿堂,姜涣凑过去看,瞬间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