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并未急转直下,地上的月光看着都柔和许多。
姜涣便也笑着问她:“那答案呢,你还算满意吗?”
“还不错吧。”姜野轻飘飘道。
但姜涣想,听她尾音的微微上扬,应该是很满意的。姜涣突然好奇,“所以,你更喜欢哪种回答?”究竟是哪种踩中了她的点。
“说真的,你不觉得,回答得没什么保留,听上去有些不真诚吗?”问着问着明晃晃踩了对面一脚。
袭明不悦地“啧”了声。
姜涣乐了。
姜野也在笑,却没正面回答,只道:“你们可以再问个问题,作为刚才回答得还不错的回报。”
果然,姜涣想,合作关系还是得维护,聊着聊着这不就更近一步了吗?
但有些尴尬的是,中间来了段插曲,她们都忘了方才聊到哪儿了,便也一时不知从何处接着问。
竟像是校园讲座中,主讲人对底下的学生提出,“现在进入提问环节,同学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然后底下鸦雀无声。姜涣是没体验过校园生活,但蓝烟经历过不少次这种场景,她给姜涣讲过,这种时候特别需要那些积极回应的同学,三两个足矣,否则场面就会逐步变得难堪。
“那,我问吧?”这次是蓝烟举起了手,在姜野失去耐心之前。
姜涣默默为她鼓掌。
姜野:“你说。”
突然间语气都有点像老师,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蓝烟都有些紧张了,她说:“我,我想问,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做些什么,那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吗?是……那个人的名字吗?”
赵长生。
一阵静默后,姜野嗤了一声,“我就说他们那套取名的方式,太过白痴了些。”
那就是了。
几人惊讶之余,才恍然发现,即便是“赵姜野”,也不太符合那套取名公式:若为三字姓名,赵某某,则某某为一个具有一定象征意义的词,完成传承任务的成承,填平山海的平山,追求生命永不消逝的长生,甚至那位养子,扎根若羌,负责在沙漠中造海的赵沧海,都是如此,但姜野,姜是母姓。
在这个大家族中,取名规则划分了内外亲疏,这是不是意味着,比起那位养子,姜野所处的位置还要再边缘化一些。
除了袭明外,她们都对此感到不解,毕竟,赵成承对姜野的态度,比对赵沧海好多了。
“你……改过名字吗?”姜涣问。
“没有啊。”她答得很快。
姜涣反应过来,假话,“你今天不是才说,新的身份证马上就要到了吗?”
姜野笑:“你这不是记得挺清楚吗?”
故意的,姜涣懂了,她不想回答,没关系,也不是查户口,非要得到答案。
一旁蓝烟克制着打了个很轻的哈欠,这一天好长,舟车劳顿,见了好多人,也想了好多事。
哈欠会传染,是真的,且立竿见影。什么长不长生的,姜涣想,还是先睡吧,她们是不求长生,却也不想被劳累二字吞食了该有的寿命。
“诶,我枕头呢?”
在袭明那边,姜涣手一伸,往那边够,却在将将要够到之际,眼见着袭明手一抬,将它送得更远了些。
“……幼稚!”姜涣骂道。隔着蓝烟和鱼歌,她施展不开,袭明的心肠也是够坏的。
借着地理位置的优势,以及袭明只防备着姜涣,姜野加入战局,不费吹灰之力,仅略微抬手,就把原本在袭明手中的枕头拿到了她手上。
袭明愣了下,手中便空了。
姜野说:“归我了。我习惯睡高些的枕头。”
“那关我什么事!”姜涣不满。
一片混乱中,蓝烟拍了拍鱼歌,对她轻声道:“我好像看见有只小虫子,爬到你身上了。”
鱼歌当即惊呼一声,坐了起来。蓝烟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她的枕头,递给了姜涣。对不住了,但祸及家人。
鱼歌傻眼了。
然后,袭明把自己的枕头给了她,“我可以不用。”
“这叫什么?”姜涣送去嘲笑,“自,食,其,果。”
太阳出来不久,姜涣就跟着醒来,沙漠实在燥热,小小一间屋子拦不住热浪的冲袭。像置身于海底热泉中心。她坐起身,余光瞥见袭明是枕着枕头的,姜野那只有一个。姜涣还困着,迷蒙间只觉遗憾,为错过了一场激烈的枕头争夺战。
蓝烟翻了个身,姜涣见她眉头微微蹙着,额上浮着细汗,依稀记得门外墙上好似挂了把蒲扇,不知是不是之前在此屋落脚的赵家人留下的。
姜涣起了身,轻手轻脚地去将那蒲扇取来,坐在一旁扇起了风,边扇边醒神。有时从左侧,有时从上往下,听说定点直吹面部会导致面瘫。又想起个消暑的说法,大致是什么“以扇急扇手心,可使五体俱凉”,便又对着蓝烟的手心扇起了风。管不管用不清楚,她就是乐于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