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姜涣伸出手,“拉个勾?”
蓝烟笑:“又不是小孩子。”
然后凑上去亲了姜涣一下,亲完有些害羞,努力装着一点也不的样子说道:“成年人是这样的,这叫盖章。”
“是吗?”姜涣勾唇,抬手托住蓝烟的后脑。这是一个很炽热的吻,结束时,蓝烟才听见了自己近乎喟叹的喘息。
姜涣说:“成年是这样的。”
心也谈了,情也调了。两个身影便下了坡。
蓝烟隐隐感觉姜涣拉着她越走越快,试探着问:“姜涣,你是不是其实也挺害怕的?”
……被发现了。
姜涣索性带着蓝烟跑了起来,才答:“怎么不早说沙漠里还有那些东西,我以为只是黑呢!”
沙漠中尘沙无孔不入,像在身上贴着皮肤牢牢覆了层磨砂质感的薄膜,撕不掉,却能紧蹭着皮肤发生细微移动,磨人得很。鱼歌难受了一天,但一直忍着不说,怕袭明觉得她连这个都受不了,就更不认为她能替她分担什么。
但她因难受而产生的小动作,时不时背着袭明抓抓头发,抖抖衣服,其实都被袭明察觉了,包括她不想让袭明察觉这一点。
袭明便只好佯装不知。
“要先去洗澡吗?只有一个淋浴间,这时候去正好把时间错开,否则等她们回来,可就要和你抢了。”忍了好久终于找到个合适的理由。
鱼歌如获大赦,去姜野的车上取来换洗衣物,径直入了淋浴间。动作之快,不亚于推着病床奔向急救室的医护人员。
袭明的目光追随着她,很快就听到屋外的淋浴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她笑望着声源处,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途中与这间屋子里仅剩的另一双眼对上。
才想起这双眼主人的存在。
有些尴尬,袭明敛起笑,对着姜野点了点头。
眼神初对的那刻,她的两只眼似乎不太协调,好像聚焦这个动作对两只眼而言,需要的力度是不同的,姜野来不及多想,见她点头直觉好笑,“怎么?你在和我打招呼?我自己竟都不知道,我才刚来到这里吗?”
袭明被噎了下,但她脑子动得快,很快就煞有介事地指向姜野身后,一副指给姜野看的样子,同时冲着那儿不太高兴地说道:“来之前,也不提前知会一声的吗?”
果见姜野脸色骤然凝住。可不可信是一回事,就像在课间拿出手机玩的学生,听见同学喊了一声“老师好”,哪怕此前“狼来了”事件屡次发生,此刻都会下意识变了脸色,欻地将手机塞进抽屉里。
下一秒就是恶作剧者略带些得意的笑。
不必回头,姜野也知道被戏耍了。无聊的把戏。
她们其实没太多话可闲聊,无论是车上,还是这间屋子,当一个话题落下时,开口挑起另一个话题的都不是袭明,她更多是在她们的交谈中补上一两句。
姜野偶然对她开句玩笑,比如眼睛那句,袭明也是不搭话的,这么一想,刚才那个把戏倒像是给面子了。虽然更多是为了转移她自己的尴尬。
而袭明,虽然对姜野有诸多猜测,因此生出几分共情,些许怜悯,但也确实是没什么可说的。她就不是会同认识不到一天的人主动发起闲聊的性格。
于是沉默,时间被拉长,她们既不相顾,也无言。
太久了,姜野受不了了,瞄了眼袭明,见她望着一处角落,双眼不聚焦的样子竟像是正在发呆。
聚焦。
想起方才若有似无的不协调,姜野开口:“那个……”
袭明看过来,于是姜野得以确认。
“怎么?”袭明问。
姜野默了默,“……没什么。”
她视线里的探究是偷拍时忘记关闭的闪光灯,虽不算刺眼,称得上柔和,却也难以忽视。袭明知道她看的是什么,方才在忘了屋子里还有她时毫无准备地与她对视上,袭明就知道,她眼睛的缺陷大概是要被这人发现了。在不相熟、不十分确定可托付的人面前,她是会藏一藏的,毕竟这算是一处弱点。
但发现已成事实,索性就让眼睛休息会儿。也就是姜野眼中的发呆。
“嗯。”袭明回。
她想,姜野眼中除了探究,是还有些“原来你的眼睛也不那么常规”的……病友感吧?
好半晌,听姜野又开口:“戴个美瞳应该会好些吧,这一天我都没看出来,你不累的吗?”
“我正好带了,可以借给你。”
袭明便很自然问她:“要还吗?”
“不用。”姜野笑着道,她想起上学时候女孩子的特殊时期,每个人总会碰上恰好没带卫生巾的情况,虽说用的词是“借”,但基本没人想过还要还这件事,或许是因为大家都有相同的处境,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互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