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他们其实根本不在意她,只是觉得蓝烟的那个故事管用,拿来实践一下而已。
姜涣心中骤然升起密密麻麻的愧疚,是她牵连了蓝烟,让蓝烟也沦为了他们眼中的工具,一个用来出谋划策的工具。
不,好像不止……
她竟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如今蓝烟和那个人格一起供养着她,让她得以在岸上正常生活,如果他们也想要效仿,会怎么做呢?
会把蓝烟抓起来。
绝对不可以。
……
蓝烟见姜涣神色几次变化,担忧地问道:“姜涣,你在想什么?”
姜涣张了张嘴,意识到很多话不能说了,若是他们当下还没这个想法,经她一提反倒有了,岂不是自找麻烦?
便只挑了部分说给蓝烟听:“我觉得,是监视着我的那些鲛人,让你的故事成了真的,这和你无关……和我关系更大些,我心里愧疚,让你受了惊。”
蓝烟反驳:“这哪儿能怪到你身上?”
姜涣接道:“所以更加怪不到你身上——蓝烟,你说,因果循环真的存在吗?”
蓝烟疑惑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姜涣一翻身,向上望着天花板,仿佛这样就可以和监视她的那双眼对视似的,她说:“如果真的存在,对别人做的一切,最终都将回到他自己身上,什么都该是平衡的,多看了不该看的,多听了不该听的,说不定,往后该看的就看不清了,该听的也听不清了。”
蓝烟笑了起来,“你在说那些监视着你的鲛人吗?”
姜涣亦笑道:“对啊,不是爱听恐怖故事吗?那我也送他们一个。”
第二天,鱼歌回到原先住的地方收拾行李,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明明在这家酒店,看到的都是这边的布局陈设,却一直想着那边,想着昨晚。
看到镜子,看到上头映出她的脸,便想到昨晚袭明动作轻柔地替她摘下帽子,摘下墨镜,摘下口罩,还把食指抵在了她嘴唇上。
看到床,便想到昨晚袭明窝在她怀里,像是变小了一般,难得地给了她反过来照顾她的机会……她还亲了她。
……
想到这些,鱼歌收拾东西的动作都轻快了起来,巴不得立即就能拖上行李,离开这家酒店,奔向袭明所在。
但无意间的一瞥,却让她手中薄薄一件衣衫忽地变沉重了许多,也拉沉了她的心。
监控画面里,那栋半山小别墅的门被打开了,院子里有两个人在嬉戏打闹,鱼歌将画面放大,心彻底沉了下去。
是她们。
鱼歌虽没见过姜涣,但认得那个叫蓝烟的女孩。
自凌晨下起了雨,雨声哗哗,到了下午才变成淅淅沥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