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的命,不是我换的。是我要和你一起活着的。”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血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一酸,眼睛一热,又要哭了。他咬住嘴唇,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把那点酸意咽了回去,咽得喉咙发疼,咽得胃都在翻涌。他把那点酸意咽到了心里,咽到了那颗正在慢慢恢复的、不会熄灭的、心里。
“主人。”
“嗯。”
“你的手,还是凉的。”
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是苍白的,指甲泛着淡淡的青紫色。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在他的皮肤上停留着,但暖意没有渗进去。他的手还是凉的,和刚从山洞里爬出来时一样。
“以后会暖的。”
“什么时候?”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等魔尊死的时候。”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血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问“你怎么杀他”,没有问“你杀得了他吗”,没有问“你会不会受伤”。他只是看着沈渡的眼睛,看着那双血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好。那我等你。等你的手变暖。”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好。”
陆九渊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他的手还和沈渡牵着,和火儿牵着。三根手指和三根手指交握在一起,像一个被编得很紧的、不会散开的、结。他的尾巴在身后垂着,尾巴尖上的金色光点已经灭了。不是被魔界的灵力灭的,是自己灭的。它们在提醒完主人之后,完成了任务,就灭了。它们不需要一直亮着,它们只需要在需要亮的时候亮一下就够了。
“火儿,沈渡。”
“嗯。”
“嗯。”
“天亮了。该做早饭了。”
火儿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今天想吃什么?”
陆九渊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粥。蛋。葱花。”
“和昨天一样?”
“和每一天一样。”
火儿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很轻很轻的、若有若无的笑,不是那种咧到耳朵根的大笑,是一种很安静的、很深的、像是在说“好,那就和每一天一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