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个咬了两口的煎饼果子,热度从纸袋传到手心,又从手心传到心脏,把那个地方捂得暖洋洋的。
沈渡走了大约十步的时候,陆九渊开口了。
“沈渡。”
沈渡的脚步停了。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连马尾都停止了摆动。
陆九渊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他说,“你还来吗?”
沈渡没有转身。他背对着陆九渊站了几秒,然后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和一只黑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里有光。
不是烟花,不是灯火,不是油灯。
是太阳。
是那种早上五六点钟的、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来的、把整个世界染成金黄色的太阳。
“来。”沈渡说。
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面装了一千年的等待,一千年的孤独,一千个三百六十五天的日升月落。
陆九渊听到了那个字里面所有的东西。
他的眼眶又红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低头,没有转身,没有逃。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渡侧过来的半张脸,看着那只黑色的眼睛里金黄色的光,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好。”他说。
沈渡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没有停。
他一直走,走过小路的拐角,走过那片还没开花的海棠树,走过晨练的人群和遛狗的老人,走过整个春天的早晨。
他的步伐看起来很稳。
但火儿后来告诉他,他回到公寓的时候,手里的白板煎饼一口都没吃,放在桌上,整个人在床垫上坐了很久。火儿以为他入定了,没敢打扰。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