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是王哥发来的消息,提醒他明天的工作安排。陆九渊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又看了看手心里的小狐狸。
干草编的,歪歪扭扭的,丑丑的。
是沈渡亲手编的。
那个人坐在床垫上,低着头,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干草,一根一根地编着。他的手指苍白修长,骨节分明,是那种看起来应该弹钢琴或者握剑的手,不是做手工的手。但他编得很认真,编了很久,编坏了好几个才编出这么一个勉强能看的。
然后用火儿的笔,歪歪扭扭地写了纸条。
然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潜入了这个安保严密的公寓顶层,把东西放在了鞋柜上。
然后走了。
没有敲门,没有按门铃,没有在门口等他回来。
只是放了东西,就走了。
陆九渊把那只小狐狸举到眼前,在黑暗中看不清它的轮廓,但他知道它在。
“你还在外面吗?”他对着空气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他也没有去开门确认。
他只是把那只小狐狸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去洗澡,刷牙,换睡衣,躺到床上。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流水线般的标准流程。
但今晚,他躺下之后,侧过身,看着床头柜上那只小小的、丑丑的、干草编的狐狸,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
“明天见。”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说完之后,他闭上了眼睛。
那一夜,他没有做梦。
咖啡店里,沈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
火儿坐在他对面,抱着第三杯热可可,困得眼皮直打架。
“主人,都十一点了,我们回去吧……他不会来了……”
“他来了。”沈渡说。
火儿揉了揉眼睛:“啊?在哪?”
沈渡看着窗外。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能看到对面那栋楼的顶层,有一扇亮着灯的窗户。灯亮了一会儿,灭了。又亮了一会儿,又灭了。
沈渡知道那不是陆九渊在开灯关灯。
那是陆九渊在犹豫。
犹豫要不要开窗往下看一眼。
最后那扇窗户没有打开,灯彻底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