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在笑,笑声很好听,像是风铃被风吹动的声音。
“我答应你。”
陆九渊在梦里听到“我答应你”这三个字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不是疼,是一种比疼更沉重的感觉——像是一个承诺的重量,压在了他的灵魂上。
承诺。
他答应了什么?
他答应了谁?
他为什么要答应?
梦在这里断了。
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窗外是深蓝色的夜空,几颗星星在远处闪烁。他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来的毯子——可能是他自己在睡着之前迷迷糊糊拿的,他不记得了。
他的眼角又是湿的。
陆九渊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还有九个多小时,杂志拍摄。
他拿起手机,打开地图,输入了那个杂志摄影棚的地址。然后他放大了地图,看了看附近的街道、商铺、咖啡店。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着,从一个点移到另一个点,好像在寻找什么。
找什么呢?
他不知道。
但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位置——摄影棚对面的一条街上,那里有一家很小的咖啡店,门面不大,从街景照片上看,门口种了一棵很大的梧桐树。
梧桐树。
陆九渊的手指在那个位置上停了几秒,然后他把地图关掉了,把手机扔到一边,把毯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了沙发里。
毯子底下,他的耳朵是红的。
他没有意识到。
或者说,他不想意识到。
第二天下午一点四十分,陆九渊的车停在了摄影棚的停车场。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冷淡表情——这是他面对镜头时的标准配置,像一个精致的、没有感情的人偶。
王哥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看到他下车,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气色好多了,昨天休息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