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让人想要逃跑。
但陆九渊没有跑。
他没有跑,不是因为他不害怕,而是因为他发现——在那种目光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被水淹没的瞬间,有人伸了一只手下来。
你不知道那只手是谁的,不知道他能不能救你,不知道他会不会在你抓住他的那一刻松开。
但你还是想抓住。
“你不了解我,”沈渡忽然说,声音很轻很轻,“但你相信你的心跳。”
陆九渊下意识地把手从桌上拿了下去,藏在桌下。
沈渡看到了这个动作,嘴角弯了一下。
“我不会伤害你。”沈渡说,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小孩,“至少——”
“你上次说的是‘至少现在不会’。”陆九渊打断他。
沈渡眨了一下眼。
“你记得我说的话。”沈渡说,声音里又有那种被压抑着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陆九渊顿了顿。
他确实记得。记得沈渡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记得他说那些话时的语气、表情、停顿了几秒。
但他不想承认。
“你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我想不记得都难。”陆九渊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沈渡看着他别过脸去的侧脸,看着那截从帽檐下露出的耳朵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沈渡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幅很久以前丢失的、终于找回来的画。
面馆的老板娘从后厨端着一碗面走出来,扯着嗓子喊:“小碗牛肉面,不要葱花,是哪桌的?”
火儿立刻举手:“我的我的我的!”跑过去接过了面。
老板娘转头看到角落里坐着的两个人,多看了两眼,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小年轻谈恋爱都戴口罩了”,然后转身回了后厨。
陆九渊的耳朵更红了。
沈渡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着,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