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主人的眼神里,除了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亮,还有别的东西。
是渴望。
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放出来的、几乎是贪婪的渴望。
沈渡盯着陆九渊,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的肩膀,从肩膀滑到他的手,从手滑到他走路的姿态。
然后沈渡的嘴角动了。
不是笑,是一种更细微的、更隐秘的表情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被确认了,像是某个悬了很久的疑问终于找到了答案。
“他没变。”沈渡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火儿没听懂,但他没问。因为他看到主人从树干上直起了身体,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帽子下的那张脸露出了一小截——苍白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沈渡朝陆九渊的方向走了一步。
只走了一步。
然后停下来了。
因为陆九渊在这一刻忽然转头,朝梧桐树的方向看了过来。
距离很远,大约有七八十米。中间还隔着好几辆车和来来往往的人。正常人不可能在这个距离看清一个人的脸,更不可能认出那个人是谁。
但陆九渊的目光,准确地、毫不偏移地,落在了沈渡身上。
隔着七八十米,隔着车和人,隔着千年的遗忘和沉睡,他的目光穿过了所有障碍,精准地找到了那个靠在梧桐树上的黑色身影。
陆九渊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身后的助理没注意到,差点撞到他身上,连忙说:“九渊哥?怎么了?”
陆九渊没有回答。
他盯着梧桐树下那个人。
黑色的卫衣,黑色的帽子,高马尾,苍白的脸——看不清楚五官,但这个轮廓,这个感觉,这个让他的心脏瞬间加速到几乎要炸裂的感觉——
是那个人。
那个红衣少年。
不,他现在不穿红衣了,他换了黑色的衣服,他扎了头发,他站在梧桐树下,像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年轻人。
但陆九渊认出了他。
不需要看清五官,不需要听到声音,不需要任何确凿的证据。
他就是知道。
那个人在那里。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里面砸门。他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呼吸变得急促,眼眶又开始发烫了——又来了,又是这种不受控制的、莫名其妙的生理反应。
“九渊哥?”助理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