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
他确定自己看到了。
不是幻觉,不是眼花,不是阳光太强产生的错觉。那个穿着黑色卫衣、黑色长裤、扎着低马尾的人,就是昨天在森林里的那个红衣少年。
他换了衣服。
他把长头发扎起来了。
但他就是那个人。
陆九渊不会认错。
他不可能认错。
“九渊?”王哥担心地看着他,“你脸色好差,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回车里休息——”
“王哥。”
“嗯?”
“你有没有看到那边有个人?”
王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了半天,摇了摇头:“哪有人?没有啊。你是不是看花眼了?昨天没睡好吧,我就说让你好好休息——”
陆九渊没有听王哥后面说了什么。
他的目光还钉在那片竹林上。
没有人。
真的没有人。
但他知道,那个人刚才就在那里。
站在那里,看着他坐的车经过,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
陆九渊慢慢攥紧了拳头。
不是幻觉。
不是。
那个叫沈渡的人,那个从山洞里爬出来的红衣少年,那个叫他“白九”的陌生人,那个说“我等了一千年”的疯子——
他跟着来了。
他从森林里出来了。
他就在这座城市里,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站在公路边上,等他的车经过,看他一眼。
然后消失了。
陆九渊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回了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重新驶上了公路。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
但他没有像昨天那样慌乱。
他想起了那个少年说的另一句话——“你再退,我就只能追了。”
他没有退。
但那个人已经追过来了。
陆九渊的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这一次,他很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个弧度,是笑。
他在笑。
在公路边上的竹林里,火儿解除了隐身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主人,你刚才差点被他看到了。”火儿小声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用隐身术罩住咱俩的时候,他已经在回头看了,就差那么零点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