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做错了什么。
谢兰亭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头认错。
但是先道歉总归是正确的。
"我错了。对不起。"
说得干脆利落,没有辩解。
萧衍之看着他这副认错认得比谁都快的样子,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个人认错的倒是快。
他垂下眼,盯着谢兰亭官服上那枚微微反光的玉扣伸出手扣了两下,然后转了个话头。
"你事忙完了?"
谢兰亭原本已经做好了被继续追问的准备,见他主动转了话题,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却也知道这事不算揭过去了,只是暂且搁下了。
他见好就收,顺着他的话头接道。
"嗯,今日刚把皇商大会的尾收完,来找陛下点事。上次托他帮我查个东西,但是这都快半月了,也没个消息。"
"什么东西?"
谢兰亭顿了一下,目光往乾元殿的方向扫了一眼,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
"一些旧事。"
他含糊地带过,没有展开,但萧衍之直觉那不是什么寻常的旧事。
萧衍之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那你去吧。"
他从谢兰亭怀里直起身,整了整被蹭乱的衣襟。
"这几日闲了来找我一趟,过几日万寿节我就没工夫了。"
谢兰亭听见这话,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笑容不大,却在月光下格外生动。
他微微俯下身,嘴唇凑到萧衍之耳边:"多谢摄政王还想着微臣。"
热气拂过耳廓,萧衍之的耳尖一下子就红了。
他偏过头,从谢兰亭身侧闪了出来,快步往夹道外面走,头也不回。
"我走了。"
谢兰亭站在夹道里,看着那道被月光拉长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往乾元殿的方向走去。
萧衍之回到府里的时候,夜色已经浓了。
廊下的红灯笼还亮着,一盏一盏地沿着游廊延伸出去,将青砖地面照得一片温暖的红。
他往正厅走去。
柳云卿果然还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家常褙子,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封洒金笺,正低着头看,神色专注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