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生气了。
他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不是吃醋,不是赌气,是生气。
衍之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凶他。
那个柳小姐才来王府多久?
一个月?
他跟衍之认识多久?
快二十年了。
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让衍之操过心?
小时候翻墙逃课,衍之替他打掩护。
在太傅面前替他背黑锅,被罚抄的时候他替衍之磨墨。
在边关打仗的时候,他每个月给衍之写信,雷打不动。
回来了,他天天往王府跑,陪衍之吃饭、陪衍之说话、陪衍之上朝下朝。
衍之生病了,他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
衍之去江南赈灾,他追到江南去,在堤坝上搬沙袋、挖淤泥,把自己当牛使。
他做了这么多,衍之居然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女人凶他。
霍行舟想到这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涌上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将被子拉得更高了,把脸都蒙住了。
不行,不能想。
越想越气。
霍行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将被子裹得更紧了。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廊下走动。
霍行舟竖起耳朵听了一瞬,然后又缩回了被子里。
不管谁来,他都不见。
因为你离她太近了
霍夫人不想管这个傻儿子的事,眼看着快到饭点了,她起身往正厅去,门房就小跑着从外面进来了,气喘吁吁的。
“夫人,摄政王殿下来了!”
霍夫人站在穿堂的阴影里,看着门口的方向,心里那个刚刚还在转的念头,此刻忽然落了地。
果然是衍之。
这两个人,怕是闹别扭了。
霍夫人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快步往门口走去。
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萧衍之从台阶下走了上来。
他走得很急,衣袍的下摆沾了不少泥点子,靴面上也满是尘土,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连马车都没坐。
夜风将他的发冠吹得微微歪了,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可那双眼睛里的焦急,怎么都藏不住。
霍夫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