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接过花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柳云卿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可他喝得很舒服。
他想,他一定要让王爷知道,他柳云卿,不是那个只会行礼、只会说“是”、只会躲在院子里不敢出门的“柳小姐”。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会笑,会闹,会说话,会发脾气,会主动出击。
柳云卿放下茶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袍子,乌发用白玉簪束着,剑眉星目,唇红齿白。
好看。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伸出手,在镜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柳云卿,加油。”
他的前半生
萧衍之坐在乾元殿的偏殿里,手里还攥着那封信。
他心里不怪皇兄。
他从来没有怪过皇兄。
皇兄这一生,太苦了。
年少时目睹宫闱倾轧,青年时被迫扛起整个王朝,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依靠。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却把所有的柔软都留给了自己。
霍行舟站在偏殿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他的目光落在萧衍之的侧脸上,看着他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心里酸酸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萧衍之方才说的那些话,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天哪。
他竟然有点庆幸。
如果先帝当年说清楚了,回应了衍之的感情,那衍之这辈子,眼里就真的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那他霍行舟,就算在边关等到头发花白,也等不到衍之回头看他一眼。
霍行舟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靴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先帝对衍之那么好,对他也好。
小时候他在宫里陪衍之读书,先帝那时候还是太子,每次从御书房回来,都会给他们带点心。
后来先帝即位,他在边关打仗,先帝在朝中坐镇,粮草军饷从未短缺过,对他的信任也从未动摇过。
先帝对他,是有恩的。
可此刻,他心里竟然庆幸先帝没有和衍之在一起。
霍行舟咬了咬嘴唇,将那点愧疚硬生生咽了下去。
对不起。
可我真的好喜欢衍之。
李景烨坐在床沿上,脑中一片混乱。
他想起皇兄教他骑马的样子。
那时候他六岁,第一次骑马,害怕得不肯上马鞍,抱着皇兄的腿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