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在乾元殿门口看见他,愣了一下。“霍世子?您怎么——”
“我来看看皇上。”霍行舟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听说皇上这几日身子不适,我来请个安。”
霍行舟走进乾元殿的时候,李景烨还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堪舆图,旁边坐着的谢兰亭正端着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一口一口地抿着。
两个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起头。
霍行舟站在殿门口,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滑稽。
一个皇帝,一个宰相,枯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对着堪舆图发呆。
他迈过门槛,走进去,一屁股在李景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有消息吗?”
李景烨摇了摇头。谢兰亭也摇了摇头。
霍行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盯着头顶的藻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这辈子,从来没觉得日子这么难熬过。”
谢兰亭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
“你在边关的时候,不是一年半载都见不到他?那时候怎么熬的?”
“那不一样。”
霍行舟的声音闷闷的。
“在边关,隔了几千里地,知道见不着,也就不想了。可他现在就在江南,骑快马七八天就能到,我却去不了。这就跟——”
“跟隔着一层窗户纸似的,明明一捅就破,可你就是捅不着。”
谢兰亭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是这种感觉。
王爷在京城的时候,日日见面,批奏章、议朝政、偶尔拌几句嘴。
那时候他觉得日子就是这样过的,平平淡淡的,没什么特别。
可王爷一走,他才发现,那些平平淡淡的日子,才是最好的日子。
李景烨坐在御案后面,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认真。
“谢相,霍世子,你们说,皇叔是不是因为不想见咱们,才非要自己去江南的?”
谢兰亭和霍行舟同时看向他。
李景烨被两个人看得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脖子,可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你们想想,皇叔走之前,咱们在乾元殿里把他气成那样。他嘴上说不生气了,可心里肯定还是不高兴的。他是不是想躲开咱们,才——”
“不会。”
谢兰亭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王爷不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