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之被六道目光同时注视着,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又抿了一口,放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霍行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怎么了?”
萧衍之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摩挲了两圈,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本王……我,想问你们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还算平稳,耳朵却已经悄悄红了。
三个人同时坐直了身子。
萧衍之看着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有些后悔开这个口,可话已经说了半截,收不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茶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搁在桌沿上,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
“你们……这样相处,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殿内安静了一瞬。
李景烨眨了眨眼。
“这……有什么不舒服的?”
霍行舟看了李景烨一眼,从椅背上直起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桌沿上,偏着头看萧衍之。
“我也没什么不舒服的,衍之你指哪方面?”
萧衍之被他这一问噎了一下,耳朵更红了。
“就是……你们三个人,这样相处,同桌吃饭,不觉得别扭吗?”
谢兰亭放下茶杯,看着他,声音平稳:“不别扭。”
萧衍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谢兰亭也正看着他。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连忙移开目光,垂下眼盯着面前的碗,耳朵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萧衍之低下头好一会儿,耳朵还在发烫。
他知道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
“我出去赈灾那两个月。”
“刚开始,只是觉得没有你们在身边,有些不适应。”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听着。
“没人动不动就来找我闲聊,给我端茶,问我功课了。”
萧衍之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当时想,清净了,挺好的。”
殿内很安静,只有碗碟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
“后来在清江县,上了堤坝,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可每到夜里一个人看奏章的时候,就会想起你们。”
“当时我还不愿意承认,我跟自己说,只是因为习惯了。习惯有人伺候,习惯有人围着,跟感情没关系。”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后来遇上柳家的事,银子凑不够,没办法了,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客栈里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