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影将茶盏往桌上一搁,抬起眼,看着沈安。
“宫里递消息出来,说陛下病了,早朝取消,王爷在宫里陪着。”
沈安愣了一下:“那……那不是挺正常的吗?陛下年幼,偶感风寒——”
“你觉得正常?”
“若是生病,那我今早在宫门口等了那么久,昨夜的四人没一个人出来,你告诉我,这正常?”
沈安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裴影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不敢往下想了。
那三个人,对王爷存着什么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裴影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他们会对王爷做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从他脑子里钻出来,缠住他的心脏,越缠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沈安。”
沈安被他这声叫唤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阁主?”
裴影转过身,看着他,面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沉得像淬了冰。
“你想办法往宫里递个信,找我们埋在宫里的暗桩,让他们查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安神色一凛,连忙点头:“是。阁主,要查到什么程度?”
“从王爷进宫开始,每一个时辰,事无巨细,我全都要知道。”
裴影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下一下地钉进沈安的耳朵里。
“尤其是那三个人。谢兰亭、霍行舟、皇上,他们每一个人的动向,我都要知道。”
沈安听得脊背发凉,可他还是没有立刻应下,站在原地,面色纠结。
“阁主,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影眉头一皱:“讲。”
“咱们每次传递消息都是在夜里,走的是暗哨的路子,一处传一处,神不知鬼不觉。可这大白天的,若是贸然往宫里递信,万一被人截住了,顺藤摸瓜查到咱们的暗桩……”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咱们好不容易才在京城和宫中布下这些暗桩,费了多少心力,折了多少人手,才织成这张网。
若是大白天的贸然行动,被人抓住了把柄,朝廷顺藤摸瓜查下来,这张网就全完了。
裴影听着这些话,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沈安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低了几分:“阁主,属下知道您担心王爷。可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不能自乱阵脚。等夜里再传信,也不过是多等几个时辰——”
“出什么事,我亲自担着!”
裴影打断他的话,整个人散发着冷意。
沈安浑身一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