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把自己卖了,他连拦都拦不住。
他还当什么宰相?
谢兰亭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飞快地垂下眼,借着端茶盏的动作,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谢兰亭端起茶盏,茶已经凉透了。
他喝了一口,苦得像是吞了黄连。
可他觉得,这点苦,不及王爷在江南受的万分之一。
霍行舟坐在旁边,听着这些自己已经听过一遍的话,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他想起自己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接风洗尘
厅内安静了片刻。
那沉默并不压抑,反而像是一盆被搅浑的水,正在慢慢沉淀。
尘埃落定之后,人反而能看清自己心底到底还剩什么。
李景烨垂着眼睛,手指在圆桌边缘来回摩挲。
他坐在这把圆凳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皇叔教他的,坐要有坐相,站要有站相,帝王尤其如此。
他把手指收拢,攥成了拳头,然后松开。
“皇叔。”
萧衍之抬起头。
李景烨挺直了背,下巴微微扬起,目光直视着萧衍之的眼睛。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为了给柳家体面,也为了把事情做得周全,朕……赐婚吧。”
厅内的空气微微震了一下。
谢兰亭原本半垂着眼坐在一旁,听见这话,转过头,目光落在李景烨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