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擦了一把眼泪,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府里。
大红灯笼还在风中摇晃,门楣上的喜字还在日光下泛着光。
可这座府邸,从今日起,就空了。
我好像心里也有他们了
车队离开金陵后,一路向北。
柳云卿坐在后面的马车里,萧衍之一个人坐在前面的马车里。
霍行舟骑马走在旁边,隔着车帘,偶尔跟他说几句话。
“衍之,你睡了吗?”
“没有。”
“那你出来骑马呗,外面空气好。”
“不想骑。”
“那我在外面陪你说话。”
霍行舟策马走在车窗旁边,马蹄踏在官道上,得得得的声响有节奏地传来,和着车轮辘辘的声音,倒也不算难听。
“衍之,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娘问我,你什么时候去府里吃饭。”
萧衍之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再说吧。”
“你别再说啊,我娘念叨好几回了。她说你得补补。”
萧衍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知道了。”
霍行舟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大多是边关的趣事和侯府的琐事。
萧衍之听着,偶尔应一声,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忽然觉得,霍行舟的声音,让人安心。
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他在。
他一直在。
从六岁到现在,他俩的关系从来没有冷淡过。
萧衍之睁开眼,看着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行舟说得对,他确实从来没有把行舟当成“可能有一天会离开”的人。
那谢兰亭呢?
萧衍之想起谢兰亭和从前的不一样之处,不由得笑了出来。
谢兰亭这个人,嘴上冷,心却是热的。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萧衍之看不见的地方。
可谢兰亭从来不说。
做了就做了,不邀功,不诉苦,甚至不让萧衍之知道。
要不是霍行舟告诉他,他都不知道谢兰亭替他挡了多少事。
这个人,默默地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然后安静地退到一边,等着萧衍之回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