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之看着他,没有说话。
霍行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别过脸去,伸手摸了摸后颈,笑得有些干。
“你看我做什么?我替你高兴还不行?”
“行舟。”萧衍之又叫了他一声,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霍行舟没有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把半开的窗扇推开了一些。
夜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风口里,背对着萧衍之,肩膀绷得很直。
“风大,关上吧。”萧衍之在身后说。
“我热。”霍行舟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有些闷。
萧衍之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劝。
他知道霍行舟不是在说热。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站在风口里,让风吹一吹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霍行舟才转过身来。
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走回来,在床沿上坐下,拍了拍萧衍之的被子。
“行了,说完了就睡吧。明日不是还要上堤坝?”
萧衍之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也去睡。”
“我不困。”
“你眼下的青黑比我还深。”
霍行舟被他这话说得有些心虚,摸了摸自己的脸,讪讪地笑了两声。
“哪有。”
萧衍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无法拒绝。
霍行舟败下阵来,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榻上,和衣躺下。
“行行行,我睡,我睡。”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
墙上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白惨惨的一片。
霍行舟睁开眼,盯着那面墙,很久很久没有动。
他没有翻身,也没有出声,就那么安静地躺着,像一尊石像。
身后传来萧衍之平稳的呼吸声,已经睡着了。
他这才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连日赶路的疲惫,带着堤坝上扛沙袋时被汗水浸透的狼狈,带着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
他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半张脸。
萧衍之在清江县又待了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