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之在桌前坐了很久,久到蜡烛燃尽,烛火跳了几下,灭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疲惫的脸映得愈发苍白。
明日。
女扮男装
柳云卿这几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上蹿下跳,不得安宁。
他黏在柳云芷身后,从书房跟到账房,从账房跟到库房,从库房跟到花园,寸步不离,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姐姐——”
柳云芷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柳云卿差点撞上去,连忙刹住脚步,讪讪地笑了两声。
“姐姐,我就是想问问,你那天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云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哟——”
“我说了成全你,就是成全你。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柳云卿揉着脑门,一脸委屈。
“摄政王在金陵待不了几天,说不定哪天就走了。他一走,我上哪儿找他去?京城?我一个白丁,连宫门都进不去!”
柳云芷看着他这副急赤白脸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你放心,他不会那么快走的。赈灾的事还没办完,他走不了。”
柳云卿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急了。
“那万一他办完了就走呢?万一他不来咱家了呢?万一——”
“柳云卿。”
柳云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说了会成全你,就一定会。你老老实实回你的院子待着,别在这儿添乱。”
柳云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对上姐姐那双沉稳如水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哦”,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走了几步,又折回来。
“姐姐,你该不会是想自己去嫁吧?”
柳云芷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觉得呢?”
柳云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可柳云芷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姐姐,你要是敢骗我,我就——”
“你就怎样?”
柳云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不能怎样。
从小到大,他在姐姐面前就没赢过。
“我就哭。”他憋出一句。
柳云芷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行了,回去吧。明日就有消息了。”
柳云卿将信将疑地走了。
夜深了,柳万山的书房里还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