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擦。”
李景烨接过帕子,又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通,然后攥着帕子不肯松手,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皇叔,那朕以后还能去找皇叔吗?”
“当然。”萧衍之点了点头,“臣说了,随时都可。”
李景烨使劲点了点头,把帕子偷偷塞进袖子里,转身跑了。
跑了几步又折回来,红着脸说了一句“皇叔再见”,然后又跑了。
萧衍之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明黄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处,轻轻叹了口气。
半月后。
西北边关,定远侯军营。
帐篷外面是呼啸的北风,帐篷里头倒是烧着炭火,暖烘烘的。
霍行舟盘腿坐在榻上,面前堆着一摞军报,手里却攥着一封信。
信是今日傍晚到的,驿马跑了半个月,信封都有些磨毛了边。
他看见信封上“霍行舟亲启”五个字,笔力清隽,端端正正,唇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可算来了。”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封口,将信笺抽了出来。
刚开始霍行舟还是忍不住偷偷笑,盘着的腿晃了晃。
“这家伙,还是这么爱挤兑人。”
他继续往下看,笑容却慢慢淡了下来。
衍之从来不会在信里抱怨什么,他能写出“累多了”这三个字,说明是真的累狠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继续往下移。
“倒是有一件事,说出来你怕是不信。”
“谢兰亭最近很不对劲。”
霍行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谢兰亭?
那个在朝堂上跟衍之吵了多年的宰相?
霍行舟看到这里,信纸差点从手里掉下来。
谢兰亭?
帮衍之说话?
还对衍之笑?
霍行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太了解衍之了。
衍之这个人,在朝堂上看着温润周到,其实对旁人的心思迟钝得很。
尤其是男女之情、男男之情,他根本不开窍。
他满心满眼都是先帝,旁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他从来都察觉不到。
可霍行舟不一样。
他从小在京城长大,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心思看不透?
谢兰亭在朝堂上跟衍之吵了这么多年,霍行舟一直以为他是真的看不惯衍之。
可如今忽然不吵了。
开始帮忙了。
还对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