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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烨一路小跑着回到乾元殿,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嘴角翘得能挂油瓶。
“陛下,”张茂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
“您慢些走,当心台阶。”
李景烨头也不回,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御阶,一屁股坐回龙椅上,把那本《资治通鉴》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正当中。
他翻开方才皇叔讲的那一页,指尖抚过书页上那一行字,像是还能感觉到皇叔指过的地方残留的温度。
“张茂,”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皇叔方才讲得真好。朕觉得,皇叔比太傅讲得明白多了。”
张茂笑着应道:“是是是,摄政王殿下学问好,讲得自然也好。”
“那当然。”李景烨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又低头看那本书,看了几行,忽然皱了皱眉。
“这段朕方才没听进去,皇叔讲的是什么来着?”
张茂:“……”
一个小内侍低着头快步走进来,跪倒在御阶下:“陛下,派出去打听的人回来了。”
谢相的心上人万一是皇叔怎么办?
李景烨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了大半。
“让他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年轻男子低着头走进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李景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巴微微扬起:“说吧,查到了什么?”
那男子伏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回陛下,奴才进了相府没找到什么。”
“只好买通了相府一个贴身伺候的小厮,这才问出些东西来。”
李景烨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叩,不紧不慢:“说。”
“那小厮说,谢相这些年来,夜里总是独自在书房待到很晚。”
“不知情的都道他在处理公务,可只有贴身伺候的人知道,谢相夜间多半是在……”
他顿了顿,像是有些犹豫。
“在什么?”李景烨的声音冷了一度。
“在作画,或是写信。”
“那小厮说,谢相书房里藏着一只紫檀木匣子,从不许旁人碰。有回他进去送茶,瞥见过一眼,里头装的全是画轴和信笺。”
“谢相发现他看见了,当即沉了脸,罚了他半年的月钱。”
李景烨的眉头越拧越紧。
“那心上人呢?查出来是谁了没有?”
那男子的头垂得更低了:“奴才问过那小厮,小厮说谢相从不提起那人的名字,连画像都不曾让人看见过。他只隐约听谢相酒后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谢相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