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之“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裴影站在一旁,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谢相今日在议政时,倒是替王爷说了话。”
萧衍之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他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裴影垂下眼:“是,奴才多嘴了。”
他退到一旁,心中却微微松了一口气。
王爷是这样想的就好。
而乾元殿内,李景烨坐在御案后头,面前的奏章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方才议政时的画面。
李景烨猛地一拍桌子,把一旁的张茂吓了一跳。
“陛下?”
李景烨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话:“谢兰亭他到底想干什么?”
张茂被问得一头雾水:“陛下,谢相怎么了?”
“他跟皇叔挨着办公还不够,还要在议政的时候替皇叔说话!”
张茂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看着小皇帝那张气鼓鼓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陛下啊陛下,您这反应,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张茂。”李景烨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
“老奴在。”
“你去查查,谢兰亭有没有什么心上人,他都三十多了还一直未娶,原因到底是什么,朕要一清二楚。”
张茂愣了愣:“陛下,这——”
“去!”李景烨一拍桌子。
“朕是皇帝,查个人怎么了?”
张茂不敢再劝,连忙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李景烨独自坐在御案后头,攥紧了拳头。
谢兰亭,你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
皇叔是朕的。
是朕的皇叔。
谁都不能抢走。
不拒绝,不主动,不回应
议政结束后,文华殿东侧的值房里安静下来。
萧衍之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本奏章,手里捏着一支狼毫,朱笔在纸面上缓缓游走。
他批阅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本都看得仔细,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偶尔在奏章边上写几个字的批注,字迹端正清隽,一如他这个人。
窗外日光一寸一寸地移,从东墙慢慢爬到西墙,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架无声的日晷。
裴影站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