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呢?先帝尸骨未寒,你就在朝堂上发难,对着先帝临终亲封的摄政王喊打喊杀,这就是你的忠心?”
谢兰亭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个字也辩驳不出来。
殿中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御阶之上,李景烨看着这一幕,攥着萧衍之衣袖的手慢慢松开了些。
他心中稍稍安定,却仍是不敢完全放心,悄悄抬头去看萧衍之的神色。
萧衍之依旧垂着眼,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他的手,不知何时已从李景烨发顶移开,垂落在身侧,袖中的指节却微微收紧。
谢兰亭跪在地上,心中翻江倒海。
周延的话像一把刀子,一下一下剜在他心上。
他不是想争权夺利。
他只是……
他说不出口。
周延见他不说话,冷哼一声,转身对着御阶之上的小皇帝深深一揖。
他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先帝临终托孤,将陛下和江山社稷一并托付于永王殿下,这是先帝的信任,也是先帝的远见。”
“老臣虽老眼昏花,却还看得出谁是忠,谁是奸。请陛下即刻下旨,正摄政王之名,以定朝纲!”
话音落下,群臣纷纷跪倒。
“请陛下正摄政王之名!”
声音此起彼伏,如浪潮一般涌向御阶。
谢兰亭还跪在那里,孤零零的,像一个被浪潮拍在岸上的礁石。
他抬起头,看向萧衍之。
萧衍之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萧衍之的眼中依旧是一潭静水,无波无澜。
可谢兰亭分明看见,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萧衍之移开了视线,对着御阶之上的少年微微躬身。
“陛下,臣愿领摄政王之职,辅佐陛下,护佑江山。只是——”
“谢相忧国忧民,其心可嘉。臣与谢相同朝为官,日后少不得要共理国事。”
“今日之事,便当是一场误会,还望谢相莫要放在心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追究谢兰亭的冒犯,又给了周延和群臣一个交代,甚至还给谢兰亭递了个台阶。
可谢兰亭听着,心里却越发堵得慌。
他宁肯萧衍之骂他几句,哪怕是瞪他一眼也好。
可萧衍之不。
他只是这样轻飘飘地揭过了,仿佛自己方才的质疑,真的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误会。
谢兰亭跪在那里,忽然觉得满嘴都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