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端和他的武官却是着甲的,全副武装。
她看着他,既没有对他说免礼,也不准备斥责他这一路的胆大妄为。
她就是这么静静地打量着他,上下打量。
曲端也站的很稳,任由她打量。
但他身后的那些武官们就没有他这样的镇定,这一幕太诡异,也太危险,军帐里明明没起炭盆,有人脸上却流下了汗珠。
最后是曲端先说话的。
“请殿下入座帐中,”他说,“臣领诸将于帐下听询。”
她轻轻地扯了王穿云一下,这一下也被曲端看在眼里,他又加了一句:
“臣当知无不言。”
长公主走了。
这次曲端倒是很客气,给长公主送上马车后,自己又上马一路护送,直至到了营门口。
当他看见营门口站着的“人样子”萧高六时,就冷笑了一声。
“殿下自有西军护卫,何劳异乡之客?”
有契丹人就露出怒容,但还没等萧高六说话,赵鹿鸣就看了一眼身边的内侍。
都是极其乖觉的,其中有一个人就说:“童帅倒不似经略,当年高看他们一眼呢。”
这话有些拗口,但西军是听得懂的,一言以蔽之:当年西军被拉去打大辽,叫人家一顿暴打。
甚至大多数西军士兵也没能灰溜溜地回来,因为“士卒自相践踏,伏尸百余里”,反正就是很刻骨铭心。
因此这个原本跟着童贯的内侍一开口,曲端就怒了,手扶在剑柄上。
长公主忽然开口了:“多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
她从进营到现在,态度几乎没有变过,始终是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柔和的。
“而今社稷有累卵之危,难道我辈不向京师兴事业,倒要逞口舌之利,行阋墙之事么?”
内侍立刻跪下,告了一声罪。
曲端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但萧高六的脸色就很好看,他甚至是笑吟吟地,向曲端行了个礼。
“我虽出身异族,却也知恩重义,我军穷途之时,全赖殿下搭救,我们契丹人,行军打仗的本事是不敢说的,只有追随殿下这一腔肝胆,一颗忠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