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简子在里屋,刚刚脱了上衣,换了一回药。
“儿无事,”他说,“这几日吃得都好。”
“有多好?”他妈不信,冷冰冰地问。
外面的人竖起耳朵听,还有人小声问,“能有多好?”
在山林里被捡回来的,能有多好?能找到些树皮,可地冻得硬了,草根就不易挖,那几日下了雪,树枝再被雪水打湿,指不定怎么狼狈呢!
“殿下修筑邬堡,备下军资给我等取用,”他说,“我们那几日将腊肉剁碎了,挖一勺油,一起在锅里煎炒了,再往里下米倒水,用这锅煮饭熬粥……”
外面的人就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赵简子还在继续说,“军中前几日原是发了一场高热的,要不是医师用早就备好的草药煎了药汤分发,恐怕时疫一起,儿也不得幸免。”
他说着这话时,外屋的锅里已经飘起了一些热乎乎的白气,里面自然有姜蒜,还有些鸡肉的香味,母亲在锅边忙碌,隔着帘子,他也能看到有水忽然滑下去,落进锅里。
“你回来就好。”她似乎想说很多话,但那些话都被她咽下去了,最后只是总结了这一句。
赵简子就停顿了一下。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是殿下将我们带回来的。”
第四个金牌使者终于拿出了一块正经的金牌。
正经的金牌,正经的吼叫信。
官家说:完颜粘罕势大,京城将陷险地,要她领着河北军回京勤王。
速归!
她拿了这封信,看着金牌使者:“陛下只让你给我这一封信吗?”
使者皱眉,“殿下何意?”
“比如说河北东路转运使处,”她说,“没有诏令吗?”
“不曾有。”
她伸出两只手,向上摊开,“既如此,恕臣妹不能奉令。”
“殿下已受四枚金牌,”使者大声道,“难道殿下欲作逆臣么?!”
“臣妹非逆,”她说,“只是大宋富有四海,自秋麦成熟至今,漕运粮船却无一船至河北,粮草未至,不知大军如何开拔?”
金牌使者小脸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