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起来,王顺的反叛并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反叛了,他重新分配了从亳州南部到寿春府的财富,有无数人因他得利。
还有无数人等待他的死,他的死能带来更多的幸福。
王顺忽然这样想到了这里,感到略有些好笑,但他很快收敛了自己笑容。
这条路他也不知道走不走得通,可他已经没路可以走了。
他也要不认得自己了。
朝廷的军队很快到了城下。
双方离得很远,但影影绰绰还能看到城墙上站着的人。
接下来要喊点什么。
比如朝廷这边的军队说,如果再不投降,少顷玉石俱焚。
城墙上的义军大骂朝廷言而无信,约定要招安,却派来了一队骑兵!背信弃义,空手立于天地之间!
朝廷这边派出去的使者就继续说:我们当然可以招安,但必诛首恶!把王顺的人头扔过来!
这话一出,对面就箭雨齐射。
双方喊话,都在一箭之地的距离外,因此这一轮箭雨就算是表明态度用,没什么实际意义。
还真有人说:“这么远!王顺也有了强弓手么?”
还有人往楼上望,就说:“有西军的旗帜!难道是霍邱的西军投敌了?!”
这样议论纷纷时,王穿云下了马,从身边人手里拿过一面小盾,刘十七说:“王家阿姊,你不要命了?”
“我想看看他们如何练的箭,”王穿云说,“不过几日,这样远。”
刘十七说:“不用阿姊上前,你放心吧!”
他身材魁梧,拎着盾跑上前去,稀稀落落地又有几支箭飞下来,可连他周身几丈都没射进,就叫他拎着几根箭跑回来了。
“重量不对。”他说。
一旁的刘正彦见了就气笑了。
“虫豸罢了,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传我令下,工官搭桥,将四面围住先登者赏万金,一战破敌!”
双方这就打起来了。
都有准备,城墙上的人还在射那个伤不得人的箭,城墙下的人已经从后面缓缓运过来了梯子软桥还有能搭成木筏的滚木。
都很沉重,但不要紧,打仗最不缺的就是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