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国不仅不想他复位,甚至连垂帘训政的权力也不想真正交到他手里!
这个悖逆的女儿!
悖逆!不,这是大逆!她这是对自己的父兄下手!
太上皇想到这里,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就倒流了,愤怒染上了他的面孔,让这位出世的谪仙像一个狂怒的疯子一般,在殿内四处走来走去,将目光看向自己能摸到的,任何可以赐死逆女的东西!
但他只走了一圈,就冷静下来了。
梁师成跪在地上,低着头不吭声。
郓王怎么会通金呢?
那句话只是一把钝刀子,轻轻戳他一下,要他清醒一点儿。
他手里,什么权力都没有!
太上皇冷静下来了,甚至在见到老童时,都能将自己掩盖得很好。
他手里不是一无所有。
宗庙和礼法还赋予了他最大的一项权力。
进城数日,马车被检修了一下。
那些因为旅途颠簸导致的痕迹,从里到外都消失了。
它现在显得崭新而精致,富丽而高雅,任何人坐在这样一架马车里,前后都有气势汹汹的仪仗队护卫,那是绝不可能有任何不满的。
他就坐在这舒适的马车里,就连从艮岳入宫的御街都那样平整,车轮走在上面发的声音也平稳而有风度。
太上皇坐在车里,梁师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很殷勤地给太上皇递了热茶。
“是清晨新摘的露水。”梁师成轻声说。
“这也是呦呦吩咐你们的?”太上皇问。
梁师成就低头,“奴婢也是伺候太上皇的老人了,都记在心里。”
太上皇看他一眼。
“你很好,跟在皇帝身边时,我也很放心,”他说,“童贯去了,皇帝也去了,咱们两个老家伙原是惹人厌的,长住在艮岳里,免去那些是非,倒很好。”
“太上皇可不老,”梁师成赶紧说道,“奴婢当初到太上皇身边时,太上皇什么模样,现在还是什么模样,脸上一根细纹都没有!”
“你都说了,我已经是太上皇。”
“那不过是俗世里的东西,”梁师成小心地说道,“往上数个千年,难道没有别的太上皇了?谁又有神仙的面容和精神头儿了?只有奴婢眼前的太上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