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哥睡了快一整日了,吃些东西吧。”
农家的饭菜。
饭是糙米粥,里面加了些杂豆子,菜是一碟白萝卜,用盐腌过。
他喝了两口粥,夹起一块白萝卜,嚼了几下咽进去,又喝了两口粥,再夹起一块白萝卜。
到该夹第三块的时候,王顺停了筷,说:“你们也吃些菜。”
一听到这话,小孩子立刻就伸筷去夹胡萝卜,被妇人一筷打在手上。
乡民说:“王大哥受了伤,正该吃些盐,我们吃一块也就够了,他们几个小孩子,早起吃过盐,现在只是馋嘴罢了。”
“盐不够吗?”王顺问。
问完这问题,他就觉得自己很可笑,他现在又不是那个短暂而光辉的天神将军,只是一条丧家犬,问个什么呢?
但乡民很认真地点一点头,刚要说些话,有脚步声传来。
“孙家的在么?”
孙小哥听了,就在泥屋里喊:“在哪在哪!”
一边应,一边往外跑。
门外的人说:“大热的天,偏你懒,窗板也不卸下,给孩儿们热出病去。”
“窗板这几日也霉了,前日死命地要关窗关不上,叫雨淋了席子,不敢开了!一会儿正要拖了席子出去晒晒。”
那人“嗯”了一声,没在乎这点琐事,又说:“我寻你有正事。”
“贵人且吩咐哪。”
“这几日,王师来乡里缉盗,要挑些人去营中干点杂活,你带上些粮食……不要哭丧脸!一日抓不到贼首,这乡里的人都有嫌疑,我是为你好,你可知道么?”
门外的声音就转低了,几句含含糊糊的敷衍过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子里的妇人带着孩子,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只有王顺还在慢慢地吃饭。
年轻乡民回了屋里,说:“没事。”
“多谢你收留我,”王顺低声道,“只是我留在此地,恐怕要给你惹祸,我还是离开的好。”
年轻乡民说:“王大哥,你走得快么?”
王顺放下碗筷,扶着泥墙,慢慢地站起来,又尝试走了两步,他走得确实不快,他的脚已经肿了起来,谁看都知道这样的人是走不动路的。
乡民说:“外面难走,朝廷已将各处的路都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