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南仲因此才选择成为一个主和派。
他在乎什么主战主和,他只在乎皇帝怎么想罢了。
所以不管哪位皇帝在,都觉得耿南仲是不错的,能说到自己心里去,当然是不错的。
……除了长公主。
长公主是前两位皇帝的对角线,是鹰派里的鹰派,她会微笑着同金国使者说说话,讲些兄友弟恭的东西,她会柔和地询问完颜吴乞买的身体是否安康,会抹着眼泪说自己也不想打仗,要是从此大家和平就好了。
耿南仲站在她身后,看不到她的脸,却能清楚感知到她那颗冰冷的内心。
她的一切都从战争得来,她站在她那燃烧的战车上,她是不会下来的!
她比所有主战派更坚定,还更老练,更狡猾!
这对耿南仲而言就麻烦了。
他能迅速假装成一个主战派,可她不信,况且梁子也太多了。
但他有信心,他那么懂得讨皇帝欢心,他和她之间有仇,可他也能慢慢地讨到她的欢心,渐渐地将那些阴冷的风吹进她心里去。
可李纲回来了!
李纲人望品行功绩都在他之上,李纲还准备往死里怼他!
耿南仲想到这里时,心里就冒出了一些很阴冷的火。
“哼,他以为他是直臣,忠臣,贤臣,天下有他那样的忠臣么?
“先帝是被谁拖拽着坐上那位置的,难道长公主不知么?
“李纲在乎天子么?他岂止是不敬天子,在他眼中只有他自己罢了!他只要能守住京城,击退外敌,他是连皇帝也敢换的!悖逆!悖逆!悖逆!”
耿南仲的脸扭曲着,喃喃道:“岂止是悖逆!他简直是王莽!是董卓!是司马懿那般大逆之贼!”
骂出了这一句,他忽然就平静下来。
人都是自私的,难道安国长公主就能例外吗?
她在城外领兵时,或许觉得有大臣认为“祖宗疆土,当以死守,不可以尺寸与人”是忠臣所为,为此就算换个皇帝也是值得的。
可她要是坐在那个皇帝的位置上,她还能这样想吗?
“李纲岂会懂得我这些幽深微妙的手段,哼,况且他此时怒急攻心,哪有心思查证这些事?其中难道都是我的门生,没有些李邦彦、白时中的人帮忙么?
“况且现在,整个京城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什么也不会说。”
李纲不是自己回家的,是吴敏送他回家的。
两个人算是登堂拜母的交情,因此一回家,李纲的妻子就出来见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