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大宋连已经被占据百余年的燕云都一定要夺回来,西夏凭什么侥幸?
别人不记得,难道李乾顺也不记得,他的祖上是如何建立了大白高国?
这是大宋的耻辱,是大宋永志不忘的耻辱。
这耻辱旁人可以忍,这一位皇帝不能忍。
李乾顺就必须祈祷,他没办法祈祷她老死在他前面,只能祈祷她死在产床上。
这祈祷多么恶毒,又多么屈辱!
因此他看了那书,他也短暂地被那网捕获了。
他也会幻想,幻想他的妻儿没死,他也不是兀卒,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富家翁,带着他的家眷南下。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南风光,踏歌而行,他也想感受一下没有黄沙的阳春三月。他就在那书里短暂地被迷惑了一会儿,然后他就清醒过来了。
这事儿不对。
他目前没证据,在此之前他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但他也读过史书,他知道汉人总有许多狡计,比如说某国送了美女给另一国,又比如某国送了名马给另一国,每一样礼物背后可能都有不可承担的代价。
李乾顺想了一会儿,他是个精明的君主。
他叫来了自己的心腹,他说:“查一查,那些宋人,宋商,都在忙什么。”
很快心腹说:“他们送了晋王锦袍。”
“晋王?”
这个事,算不上是心腹坑了他的兀卒,宋商的手伸得长,但正常人的既定想法,那一定是先从达官显贵来。
这不是巧了么,一说达官显贵,那第一个显眼包就是李察哥。
因为李察哥是真有一件价值连城,招摇过市的锦袍。
那锦袍用了上百个女工,上面的花纹有明有暗,华美得像是仙人织就出的神物。
这东西的做工已经堪称僭越,因此它是大宋皇帝的一份礼物,只不过这礼物不是送给兀卒的,而是送给兀卒的弟弟。
这其实就有些居心叵测了。
宋人居心叵测,无所谓,宋人一直居心叵测,但李察哥收下了这份礼物,这怎么说?
李乾顺沉着脸,声音倒是很稳当。
他说:“必有什么缘故,宋人有求于晋王。”
心腹就继续去查了,悄悄地查,这次心腹回来说:“‘撼山’的账目……有些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