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熙元年殿试,
那封信,纸是精挑细选的,不用从外面找技术,找她那个爹就够了,她爹创造了许多非常富有创意的玩意儿,其中就有那种染色的,里面有淡淡金光浮动的纸,花了多少心思,糟蹋了多少钱,她是不清楚了,反正她就突出一个拿来主义。
信的正文是雕版印刷的,皇帝的诏书有时候会这么干,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她要在上面签名。
签的不是“赵鹿鸣”,这是她的小名,要是真叫“鹿鸣”,天下人避讳也实在有点麻烦了,她的真名是一个柟,但也不能直接这么写上,要写“花押”,和后世签名很像,突出一个写成别人不大认识的模样,这东西最有名的依旧是她爹,“天下一人”。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大艺术家呢?她花点时间研究,画了一个尚可的——她不太满意,但胜在诚心。
签名花了大概一个时辰,这封信上首先要写敕谕新科进士,然后依旧是朕以凉德,承继大统,朕忧心,朕时时刻刻不敢放松,燕云虽然收复了,但如同大病初愈呀,大家是千里驹,不光要写漂亮的文章,还必须有真才实干。
接下来就上点鸡汤,说:边地苦寒,风沙砺骨,但丈夫生世,就该提三尺剑,成就大事,而今读书万卷,不如行路万里,在燕云各尽其职。
最后说,朕在汴京,看着你。
周思源去一边儿哭去了,下一个人是榜眼,那个水利专家,赵鹿鸣说:“治水是功在千古的大事,千年后能享百姓香火的,非此功莫属啊!”
水利专家也很激动,领了信,又叩首说:“臣记在心里!”
下一个是……
下一个是探花。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位卷王,他今天站在殿前,依旧是美得熠熠生辉,他自己也轻轻扬起了下巴。
李纲说:“也好。”她说。
沈文翰冒死偷偷看了官家一眼。
他总觉得官家是故意的。
逼死强迫症了!
他说:“臣——谢官家。”
虽然后面的人看他有点僵硬,但他还是很完美地完成了这套礼仪。
接下来还有一些人,比如说宗室,不止一个宗室,不过那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来到官家面前时,官家还是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这个少年就心跳砰砰的,不过官家没说什么惊人之语,也没有以他左脚出列的理由给他拖出去砍了,她甚至还微笑着对李纲说:“此吾家千里驹也。”
少年心跳砰砰地出去了,出去的时候长吁一口气,出去之后就后悔了,官家对宗室这么好,他刚刚该激动得也跟头甲前三名的水袋一样,大哭一场来着!
外面的人都在等。
有小内侍偷偷往外跑,跑出去一趟,能得一个小小的,沉甸甸的钱袋。
小内侍说,官家夸了谁谁,又夸了谁谁,哎呦,官家还冲谁笑了!
外面的人赶紧往他手里塞钱袋,连声说:“多谢!多谢!”
小内侍说:“绳子可准备好了?”
对面就乐,说:“金丝编的绳子!”
京城的人都很激动,尤其是家里有妹妹,女儿,孙女,甚至是侄女或者侄孙女的大户人家,都觉得宫里那一大群正在领皇帝亲笔签名信的人里,一定有一个是自家姑娘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