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左右看看。
然后他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继续在那站着。
皇帝冷冷地看他一眼,他没察觉,他这么多年对皇帝的目光一直是免疫的。
皇帝又继续看向这些请罪的打沉了。
她说:“你们很该请罪。”
接下来皇帝就要开始训话。
她说:你们是宰执,宰执是什么?是朕的左膀右臂,是百官的楷模呀!结果呢?那封折子在你们眼皮底下递上来,那是大逆!你们看不见言官的折子,也瞧不见他们平日里的做派吗?这是失职!他羞辱的岂止是朕,他羞辱的是宗庙,是大宋的江山!好哇!朕和女真人打了十年的仗,就是女真人也不敢这样同朕讲话!还有那些个言官,见到朕将他一家子查办了,倒上折说朕的不是!这是一人之过么?这是朋党!朕登基以来,何曾亏待过言官?他们要说话,朕让他们说,他们要议政,朕让他们议,就算他们骂朕,朕也听了,现在竟然养出了这样的东西!
大家都规规矩矩地趴在那,听她在朝堂上咆哮。
她说:“你们失职,该杀!”
大家说:“臣罪该万死。”
她说:“但朕先不杀你们,也不准你们辞官的折子。”
有人偷偷向上看一眼。
皇帝冷冷地看着他们。
“燕云新复,春耕正忙,河东河北正是需要打理之时,朕不杀你们,”她说,“但夺俸降职是少不得的!”
大家继续趴在那,小心脏怦怦跳。
当然李纲不在乎这些。
他说:“陛下,群臣有罪,罪在宰执,求陛下……”
“怎么,你要朕放过那些言官?”皇帝的声音里透着杀气,“朕要看一看,还有哪些人,存着欺天之心!”
散朝了。
群臣跪在地上,半天没人敢动,就听着皇帝离开的脚步声。
然后是李素。
这可恨的李素。
李纲慢慢站起来,脸色发白,吴敏扶了他一把,张浚在旁边站着,将手束在袖子里。
往外走的时候,几个人围过来,压低声音问吴敏:
“吴相,这可怎么办?!”
“官家要起大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