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正屋里溜达了一圈,没看到李世辅。
她小声问,“还在睡觉呢?李大郎,这么大人了还睡懒觉?”
党项人说,“郎君在后面练武。”
她皱眉,这比睡懒觉还不可思议。
他伤还没好呢。
她知道这不合适,但她就是想看看——看看这些人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也知道这想法不对劲,可她就是想知道。
后院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
李世辅站在院子中央,光着上半身,晨光洒过来,将他整个人勾出了淡金色的边。
他瘦了,身上还有绷带,但肩膀还是宽的,腰还是窄的,站在那里,像一把没入鞘的刀。
他在练剑。
动作不快,剑从头顶劈下来,停在一半,又收回去,换个方向,再刺出去,每一剑都挥动得很稳,稳得像在丈量什么东西,不知道是丈量对面的甲,还是格挡的刀。
不过他的呼吸还不太对,她不是一个对练武一无所知的人,她听出来了,隔着门,她也能听出来。他的呼吸还不稳,每一次都像是在尽力呼吸,像是在尽力逼迫自己,继续,再继续。
那剑又一次劈下去时,他的肩膀抖了一下,手里的剑就晃了一下,如果对面有敌人,这一下就会让他的长剑脱手。
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静下来,他的额头上有汗,可他的目光是沉静的。
他继续举起剑,继续练。
阳光从他头顶那细小的枝叶里漏下来,洒在他身上,细细的。
赵鹿鸣推开门,走进去。
她说:“早呀,李大郎。”
李世辅的剑停在半空,人僵在那里。
他没办法说:“早呀,官家。”
他光着上半身,就这么见官家,这真是岂有此理。
可他不见又有什么办法,不能官家在面前,他自己找灌木丛躲起来。
……这附近有灌木丛吗?
他只能行礼,满脸通红地行礼。
他说:“臣,臣失仪!”
她说:“不是你失仪,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看你伤势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