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还是皱眉。
“不是怕不怕的事,我什么都不怕,”她说,“我只是……我不能见他,见他,就得说清楚,就得面对这事儿。”
成国又在那捂嘴笑。
“那就不见。”
“不见?”她有点发懵,“就不见了?”
“谁推着官家见了?”成国说,“官家是天下的官家,不是蜀中那个小可怜朝真帝姬,官家要召见谁,是官家自己的决断,难道有人还敢置喙不成?”
似乎也是这个道理,但赵鹿鸣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的。
成国说:“要我说,官家不要现在拿主意,现在哪有什么主意?三月里,金明池是好时候,我陪官家去走一走,看看那些年轻的小郎君,小娘子,官家若有兴致,带一瓮酒,再有易安居士陪着,不是很好?”
成国说,您就别在那冥思苦想了,您差的不是一个恋爱系统,是一整套正常的放松系统,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喝酒赌博逛街扫货欣赏俊男美女品评八卦以及偷偷动心,关在艮岳里,在紧张的查账间歇是不可能诞生出谈恋爱的心的,还是出来走走吧。
官家不置可否,过后给王善叫来了。
她看着王善,忽然说:“你脖子是怎么回事。”
王善的脸红红的,低头支支吾吾。
官家眯着眼睛看,看清楚那藏在衣领里的是细细的指甲痕迹。
她说:“好啊!你一个灵应宫的道士结婚了!”
王善吓了一跳,“官家,臣,臣并非新婚,只是,只是小别啊……”
她说:“我知道,看你可恶,吓唬你的。”
尽忠就撇了撇嘴,冲王善撇的。
官家又说:“谁准你和我站在同一阵营了!”
又给尽忠吓一跳。
她最后看了一眼佩兰,佩兰冲她抿嘴。
还是有点可恶。
她说:“我要出去走走,你们给我安排一下,不许再出现张良了。”
金明池水上是很忙的,池边也一点不清净。
她换了一身鹅黄的衣裙,披了个盖头,带着几个灵应军亲卫,混在人群里走一走。
没什么目的,就是单纯走一走,看那些踏青的人,看那些卖吃食的摊子,看那些在水边放纸鸢的孩子。
走了一会儿,她看见一个人。
是个年轻的文士,穿着青衫,坐在一棵柳树下,正跟一个妇人说话,身边有两三个女使伺候。那妇人怀里抱着个襁褓,面色恬静,男子说了什么,妇人低下头,用袖子掩着嘴笑,文士伸手,去替她挽被春风吹乱的发髻。
她看了几眼,看那个文士轻柔的动作,看那个妇人温柔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