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材他自然是要的,要给流民重建房子,布匹他也要呀,冬天难道不穿衣服了?农具他是要的,可种子也必须给他多送来些,还有草药,流民聚在一起吃不好穿不好那是要生病的,必须要采取措施,防止瘟疫爆发,他还要很多的医生。
哦对了,云中府连接着蒙古高原,李若水的信送到了云中府,理直气壮地要皮毛,质量不用太好的,也不用什么帅气的氅衣,有碎皮子多来点,他要发给妇孺,拿皮毛做衣服里子,可以抵挡冬天的风雪。
岳飞收到文书也懵了一会儿。
“咱们这,挨着麟州么?”
副将连忙说:“将军,你送就是了!那可是李知州,殿下都让他三分!”
说的很有道理,岳飞就将收到的各种碎皮子,还有从蒙古人那买来的毛毡,一起装了十几大车给李若水送过去,李若水收到就很高兴,忽略了这场战争人人有赏,殿下就是忽略了他的这件事。
他甚至纡尊降贵地没有批评殿下卖官鬻爵的事,虽然殿下不仅没赏他什么,还特地多赏了李彦仙一样东西。
诏令是老童亲自送过去的,李彦仙拿到之后就很懵。
除了常规的封赏外,殿下又给了他一个五万贯债券能买到的“忠勤郎”,不是给李彦仙本人的,而是给他儿子的。
这个“忠勤郎”就给李彦仙一家子搞蒙了,摸不到头脑。
李彦仙捧着诏书就小声问:“殿下是不是送错了?臣并无……”
老童笑呵呵说:“殿下特意吩咐的,她说,可称毁家纾难者,只有少严。”
燕京城根本没有那么富裕。
它甚至显得有些冷清,毕竟大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折。
女真贵族们躲在宅邸里。虽然遭遇了挫折,可他们并不担心,就连燕云都是他们额外得来的,原本同南朝的盟约里,这是要给南朝的地方,他们在这里占着,已经是占便宜了。
况且更令他们有底气的,依旧是他们的战力。
云中府失陷,可那是因为守城的是完颜割韩奴,那是个什么样的废物?可不要说他年纪轻,许多女真部族里有名的战士都是十三四岁跟着父亲出征的,完颜割韩奴只是年幼时生了几场病,略长大些大金已经攻下了半壁江山,他竟然就将自己荒废掉了!
现在也好,割韩奴留在汴京,并没有受虐待,每次金人使者去汴京都能看到他。
这个年轻人刚到的时候很颓废,每日里不吃不喝,只是要死,可他太年轻也太软弱,根本不知道死亡是什么东西,饿上几顿,他又想吃了。
长公主待他并不坏,她连自己那废物父兄都能养,养一个战利品有什么关系?
因此完颜割韩奴就放在了一座很不错的宅邸里,每天可以吃到侍从们为他采买的小吃,都是汴京有名的小吃,那些果子他听也没听说过,一样样都被炮制得新鲜又精致,尝一口他就要将家乡忘掉一部分。
再等到看过两场樊楼的歌舞表演后,他就又忘掉了一部分。
在长公主的示意下,时不时有樊楼的歌伎和乐师来府上为他表演,又有几个纨绔子弟请他吃喝玩乐。
再等到不管是西夏使者来,或者是女真使者来,长公主总叫割韩奴出来一起见见。
看到他被养得白白胖胖的,脸色也红润,神情也安宁,这下大家都知道南朝的长公主以德服人,不会虐待俘虏了。
完颜割韩奴就变成了完颜粘罕永远的耻辱。
骂过几句不成器的废物后,女真贵族们继续躲在宅邸里,他们这里没有樊楼的女演员,可他们也有汉人进献的歌舞伎,能唱南朝的歌,跳南朝的舞。他们说:“咱们又不是那等穷苦人,干什么非得打仗呢?南朝要是敢过河,咱们的大军必杀他们伏尸百里。”
“就跟他们当年打燕京似的。”
“再来一次!嘿嘿!”
“那路边,有人撒泡尿,还能浇在南朝人的头盖骨上呢!嘿嘿!”
他们这样一边说,一边躺在榻上吃些炒货,每一样都很好吃,配着的美酒也是南朝运过来的,他们喝了这样的酒,懒洋洋地,心里就想着当年他们给辽人打得丢盔弃甲,辽人又给宋人打得丢盔弃甲的事。
这都是一点也不错的,所以只要他们骑上他们的战马,依旧是天下无敌的。
这样想着想着,他们就在榻上睡着了,肚皮隆起,像是妊娠的妇人一般,腰带是早就解开了,可婢女走过来想帮贵人系上腰带,怎么也系不上。
到底是个合格的婢女,只好对同伴叹一口气:
“胖成这个样子,主君原来的腰带不能用了,裤子还要再做几条。”
燕京城这样冷清,就只有完颜粘罕的元帅府中,还有身材壮硕而不肥胖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