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小内侍已经将那只虾剥好,切成小块,放在折可求盘子里。
晶莹剔透的虾肉,热气腾腾,发散出海水特有的鲜甜。
它就那么在折可求的盘子里变冷,让她甚至有点遗憾。
这一桌子好菜,其实谁也没心思吃它。
她说:“确有些奏报,说是几位帅臣凑在一起,不和睦。”
折可求眼睛就眯了一下,而后又叹了一声。
接下来可以讲点曲端的坏话了。
好处是有很多话可讲,坏处是需要不停喝点酒润润喉咙。
曲端这个人,他其实很好,折可求说,他勇敢、聪明、廉洁、有才华,这全是他的美德,大家有目共睹的,他又善养士卒,大家也看到了他的治下军民安堵如故,殿下用他,是殿下英明,殿下太英明了,我们折家各个都说殿下英明。
但这个人吧,他嫉贤妒能,唉,这一点他就很能迷惑人,他藏起来了,对上司他是很恭敬的……
尽忠撇撇嘴,冲老童摇摇头。
老童瞪他一眼。
嗯,其实对上司也不太恭敬,但主要还是他嫉贤妒能,这不是
其实只要细想就知道,这事不是曲端干的。
曲端太忙了,别人一天十二个时辰,播出来也只有十二个时辰,他的十二个时辰要是细说,打底也得四十八集。
他是一路往上走的,越往上走,越要放掉下面的权力,可他越走越不愿意放下原有的权力,自然就得背负起原有的责任,可新的权柄就在前面,他也不能放下,他还得叫军中和当地的官员都对他信服,那十二个时辰怎么够用呢?
既然管自己这一大摊工作都已经要频繁半夜鸡叫了,他还怎么埋伏在姚家和折家的军队里,天天听他们的坏话,记下他们的不法勾当呢?
这事自然是王穿云干的。
王穿云是监军,平日里要做的最本职的工作就是将军队上下的情况都汇报给长公主,至于要不要临时负责决断军机大事,那是后话。
她常日在军中,很和气,喜欢听闲话,还喜欢将自己的灵应军亲随放进军队里,听西军的闲话。
天长日久自然就搜罗了一筐的罪证。
这其中甚至还有血案,可只要是行军途中,证据不那么确凿,轻飘飘地也就抹平了。
最多是骂几声:“叫你们去抓几个人来,怎的给他娘踢死了!”
可不然又如何呢?这些罪证放到明面上来,帅臣们只会尴尬,他们可不是当年那个发配蜀中的小公主,见到王穿云几滴眼泪就心中愧疚万分。
他们都是铁石心肠的武将,家里代代都在杀人和被杀,杀了几个平头百姓,他们是眼睛也不眨的。
可王穿云记下的本本,为什么套在曲端身上了?
因为这是曲端抢过去的呀!
长公主身边的人就不太愿意回忆那一天。
差不多就是她同曲端聊一聊西军的事,聊着聊着无意中拿出了这个小本子给他看。
曲端就很震惊:“殿下为何不惩处他们?”
她说:“哎,毕竟姚折两家都为大宋立过功,这些事么,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我找个机会同他们说几句,要他们以后注意也就算了。”
曲端就勃然大怒,站起身连长公主也一起喷了,字正腔圆,义正辞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