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公主若要施恩种家,自有你的兄长们代受,”秦桧说,“与你无干。”
“我知道。”
“你苦心为她筹谋,可惜无人知道。”秦桧加重了一点语气,“可惜呀。”
种冽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
“我是为先生筹谋。”
“在下不胜受恩感激哪。”
“元帅若是顷刻击败了李世辅的兵马,天下人都知道元帅嫉贤妒能,害了东路军,”种冽说,“令元帅坐视友军覆灭,是先生的谋略吧?朝廷怪罪下来,先生何以自处?”
秦桧轻轻眯了眯眼。
种冽冷冷地看着他。
过了片刻,秦桧就又笑了。
“小种将军也是阇母元帅的友军,当初既未驰援,而今你也算共犯,何不亲自放走李世辅?”
他的声音又变得很轻柔。
小种将军,你来此为敌军求情,已经犯了军纪,不如你干脆领兵杀进去,亲手放走李世辅吧?元帅有你这个罪魁祸首抓在手里,也可以送到朝廷前挡一挡罪,到时候你被处死,可能还是被完颜隈可的家人一刀刀活剐了,送到柴堆上挫骨扬灰,然后会发生什么?
你这年轻的生命,你这鲜活热烈的爱,还有你的志向抱负,一起都跟你跌落黄泉之下。
冬天一转眼就过去,春光绚烂,枝头又生出新芽,公主的长队将要回到汴京,她骑着马,走过御街,花瓣飘飘洒洒,街头巷尾数不尽的欢呼万岁,百姓们自然要跪拜公主,可李世辅就走在她身边。
他立下这样的大功,冒死将西路军拦住,他值得最好的嘉奖,他还那样英俊不凡,一别经年,他已经是个英俊的青年了——他又不是西军将门所处,一个党项人,无家世之累,公主就点了他作驸马,也是天下人人称赞的神仙眷侣。
到时候李世辅在宫中,与殿下琴瑟和鸣。
你在黄泉下,无人祭拜。
“如何?”
种冽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剑柄。
可他一瞬间克制住了。
他的呼吸稍微停滞片刻,就恢复了。
他看向秦桧,刚要说话,忽然有人从帐篷外跑过。
秦桧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