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人喊:“将军小心!”
没走几步,这一跤就陷在泥里。
他再去看那些民夫,每一个腿上也都是泥浆,都低着头干活。
他再往里走,一个民夫挑着两筐土从他身边经过。
“瞎眼了!没看到贵人在此!”
那民夫吓得就赶紧躲,一不小心就趔趄了一下。
刘十七连忙扶住他。
“不要紧,你多加小心,”他说完又看看这个民夫,“大哥,这活还有多久干完?”
民夫说:“不好说,洪泽不清淤走不得大船哪!这差役年年要干半个多月,那还是枯水时呢!谁知道今岁这样拖沓,涨了水,叫泥一堵,滥到哪里去了!听说是因为北边打仗,唉,唉,小人啥也不知道。”
刘十七听完就放心了。
他叉着腰,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身后有小吏拔着两条泥腿艰难地走来走去,正在指挥民夫们继续干他看不懂的清淤和疏导工程。
“没人造反就行,”他自言自语地笑了一声,“俺再看个几日,就能回去给殿下交差了。”
刘十七自以为已经到了洪泽,而上一位比他出发更早的道士却还在宿迁。
不仅在宿迁,而且叫人给逮了,正在商议该怎么处置这一船人。
码头上能跑的船已经跑了,跑不得的,都拿绳子穿串儿绑到了码头上。
宿迁的知县已经跑了,可想彻底拿下这座城还需要时间,那大户在城中都有健仆护卫,县衙还有县尉带着守军在守着。
这支反叛的队伍就陷入了需要决策的境地——还有这一船的人,都该怎么办呢?
有人说,富人不仁,都该杀了。
还有人说,可咱们要是都杀了,官府那里怎么说呢?
“这一州贪暴的畜生,怎么,你们独以为他是个好的?!”
“他到底还是派人来谈判,咱们难道真要一路打上京城去?”
“打上京城,又如何!”
“唉,二哥说些气话,那十几万的西军连金寇都击退了,咱们这些人……”
“就算咱们能舍了这条命,家中妻儿老母呢?”
“总要想办法招安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