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此刻坐在案后,神情泰然地说着这样的话,阳光洒在她的眼睛里,像是洒在碧波万顷的江河大海上。一见了她,自然让人感到心安。
不愧是赵家的子孙,张孝纯和徐徽言此时心里不约而同升起一个念头。
可惜她是个帝姬。
可惜她非长非嫡。
若大宋有这样一位年轻的帝王。
但他们必须正视现实,她到底是帝姬,她的权力是不长久的。
新任宣抚使梁师成将至,到时该怎么办呢?
张孝纯问了这么一句,朝真帝姬忽然就笑了。
她的笑容迎着太阳,却藏着深深的恶意。
“我在宫中时时见到梁中官,他是个体贴人,”她轻声道,“而今他必定也知道体贴咱们的。”
梁师成是在
赵鹿鸣是存心的。
童贯一个久经战阵的老帅都能被金军吓到,梁师成这种长年在宫里玩心计的人猛然间叫他看一个尸横盈野,他没厥过去就算惊人的胆气了。
给他吓住,她才能更容易掌控他——否则有什么办法?官家哥哥送过来的钦差,刚到你这就背后中八枪自杀,像话吗?
但她也不是存心的。
她也不想死这么多人,她也不想又一次对上完颜娄室的军队。
完颜活女已经是个人间兵器,他爹就更可怕。
不是他爹武功更高,而是他爹的旌旗往那一竖,金军就潮水一样往上冲。
生与死的界限在他面前变得模糊。
关于冷兵器战争的一些“铁律”也在他面前变得模糊。
金军的悍不畏死,已经超出她的想象。
但更超出她想象的是完颜娄室的敏锐——他已经与这片土地纠缠太久,因此摸清了石岭关西山的每一寸土地,是石头是砂砾,是坑洼是高地,他指挥着金军不断向前,踏着同袍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