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长公主用指背轻轻擦了一下。
她微笑问:“怎么?”
“有刺客行凶?”李纲追问,“那人可死了么?若一息尚存,须拷问身份——”
“不用拷问身份,”她说,“是皇城司的干办。”
两位相公,李纲有些迷惑,吴敏就低声说了一句。
接下来大家要沉默一会儿,两位相公的心绪是很乱的。
尤其是李纲,他说:“官家身有残疾,原是太上皇修行,令其暂守宗庙,若不堪此任,殿下还是要看顾些情分。”
她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说完之后,李纲又要说话。
“臣有一事不明。”
刚开口,被吴敏拉扯了一下。
吴敏说:“来时李纲听闻刺客之事,惊慌悲痛,因此有些失态处,皆出拳拳之心……”
“我不曾说起你们的不是。”她说。
但李纲坚持着把话说完了:“殿下如此,不怕身后非议么?”
“什么样的非议?”
李纲忽然跪下,行了个不要命的大礼。
“殿下用心,其险不在众叛下!”
吴敏吓得也跟着跪下了:“殿下!”
李纲并不傻,他只是直。
他说,众臣之中或有小人心者,但君子论迹不论心,殿下如果一直表现出强大的姿态,他们也会一辈子都是殿下的臣子。
官家也是如此,如果殿下行迹始终如一,官家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错事。
官家觉得自己有机会,是因为殿下给了他希望。
还有这个行刺的逆贼,他是得了官家的令么?还要抄捕看看有没有证据才是,如果没有证据,怎么能说他一定是得了官家的命令,而不是这人原就如此凶逆,听说殿下不出面,以为她身体不适,就谋划了这件大案呢?
反正这些话汇在一起,就像后人评判《郑伯克段于鄢》吧:
导之以逆,而反诛逆;教之以叛,而反讨其叛。
这不是圣人能做出来的事,你对你自己手足兄弟钓鱼执法,你是要受史书诟病的。
别说干了大事就不受诟病,难道李建成就没有粉丝吗?
她想了一会儿。
尽忠能在武将面前耀武扬威,在正经的宰执面前是不敢出声的。
但也不是没人站在她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