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上去之后,梁师成低头,悄悄看着她的脸,斟酌着又说:
“太上皇还进了些药酒。”
她有点诧异,“什么酒?”
“蔷薇露,配着池子里的鲜鱼……”
佩兰就在旁边低了头,忍住了笑。
蔷薇露不是药,是禁中的御酒。
鲜鱼也不是药,切成薄片蘸酱端上来更不是药。
太上皇的尊严是要的,说绝食就绝食,但药酒和药脍不算吃饭,况且他本来吃得就很少,也就堪堪吃了一条鲜鱼,喝了两杯酒,就又气鼓鼓地躺下了。
长公主殿下的表情有些复杂,但她最后还是和颜悦色地说:“爹爹素日清修,不宜动怒,而今饮食上再这般清减,更于御体无益,还需太尉多开解呀。”
等太尉一迭声地应下,又赶紧逃走后,屋子里就有人偷偷笑出声了。
殿下也不理是谁笑的,反正就是笑她和她便宜爹一脉相承。
她眼下心情很好,听两声笑也不打紧,毕竟就算她知道郓王菜,也没想到能菜得这样出类拔萃,叫她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那接下来她就要一步步筹谋朝堂上的事了,不过还不急,她可以稍稍放松,任由蜜糖和面粉在她的身体里缓慢消化,并且享受这点困倦的感觉。
忽然王穿云说:“尽忠,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打从今天一进门看你就不对劲。”
殿下又睁开眼。
“尽忠,你怎么了?”
尽忠今天有些魂不守舍。
一听到殿下召唤,他赶紧说:“奴婢好着呢,殿下,别听王祭酒编排。”
她说:“不对,你今天确实有些不对劲。”
这白净的小宦官只好说:“奴婢有些私事,不打紧。”
“什么私事?你说说。”
尽忠的身体就来回扭了几下,要是在河北那会儿,身形清瘦,扭起来也还罢了,自从金人退兵,他又迅速地圆润起来,现在扭一扭,长公主看了就发笑。
“奴婢的体己有些在界身巷,这几日回了京,奴婢就想着趁房产贱了些,先置办两处可心的宅子,照顾一家老小,”他说,“可界身巷取不出现钱了!”